「更怕你和我說,這樣也沒關係。」
掌心從發頂滑落,一路順過發梢,靈力流轉,瀝乾了濕冷的水漬。
謝征注視著青年蒼白的面容,仿佛能透過這副長成的模樣,窺見以前瘦小孤僻、脾氣倔得不行的少年。
「從小到大,你都會這麼委屈自己。憐你辛苦,你還要嫌苦得不夠。」
他怔忡道:「你或許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你哪天承受不住,說斷就斷了。」
傅偏樓不是被雪壓垮的松枝,不是湖面踩碎的冰殼。
松枝會被壓彎,冰殼會有裂痕,多承擔一分,就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會斷的。」傅偏樓咬住唇,用力得幾乎見了血,固執道,「只要你安然無恙,我不會斷的。」
他對謝征從來沒有什麼底線,唯一的底線就是謝征本人。
「就是這種話,」謝征揉過他的唇瓣,強行叫他鬆開,低聲喃喃,「我最害怕。」
仿佛飛蛾撲火,萬死不辭。
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如何敢輕舉妄動?
宣之於口前,連謝征都不曾想過,原來他是因此而舉棋不定、躊躇不前。
但那都不要緊了。
不論如何,他們總要在一起的。
謝征不再言語,替人仔細地理好衣物,接著,打開脖頸、腰側和關節鎖著的扣環,將傅偏樓從牆上抱了下來。
「你做什麼?」渾身上下只剩手上和腳上可以伸展的鎖鏈,傅偏樓一驚,蜷縮著身體,急道,「不能放開我,魔會作亂的!」
「只解這些,不會的。」
安撫過一句,謝征又將他左腕的鎖鏈取下。
放下懷裡的青年,謝征坐到一旁,將那枚鎖鏈拴在了自己手上。
靈力一瞬滯澀,身體沉重,自修道以來,他幾乎已經遺忘了這種感覺。
很不舒服,可他反而覺得輕鬆起來。
他們靠得很近,傅偏樓難以自控,大半心神都用於壓制魔的異動,生怕傷到眼前之人。
「不要添亂了,謝征。」
他有些語無倫次,「從這裡出去,讓我獨自呆著,算我求你……」
「等你無事,我們一道出去。」
謝徵用空餘的手握住他的,十指相扣,執到唇邊輕輕一吻。
如同在吻一朵貴重的花,神色柔軟而寧靜。
傅偏樓看得一窒,突然也安靜下來。
「你昨日問我,在箋紙上許了什麼願。」
像是忽然記起這件事,謝征眼睫飛低,問,「可還想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