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爺爺對我好,澈兒知道。」
應澈覺得有點丟臉,抹了抹眼睛,轉過身去,嗓音悶悶地說,「可是,古爺爺很忙,澈兒不能總去打擾……一直都是一個人,被丟下來,真的好寂寞。」
「今天白哥哥來了,澈兒很歡喜。可是還沒說上兩句話,白哥哥也要走了。」
她說著,一時甚至遺忘了本來的目的,黯然不已。
「我從來沒有出去看過,」她輕聲問,「就這一回,也不行嗎?」
這一番話叫古靳無言以對,傅偏樓遠遠聽見,多少有點觸動了曾經的心事。
他懶得糾纏下去,便出聲道:「跟去而已,看好她就行。帶著吧。」
古靳本就有所動搖,那邊既然表態,自然也不再僵持。
他摸了摸應澈的頭髮:「是吾疏忽了……不過澈兒,跟去可以,但你須不離吾左右,莫要四處亂跑,可明白?」
「嗯,謝謝古爺爺!謝謝白哥哥!」
應澈大喜過望,摸了摸袖中的靈器,用力點頭。
小小插曲過後,氣氛逐漸肅穆,眾人走出殿外,日頭正盛。
古靳朝前幾步,流瀉於地的袍角隨著他的步伐一寸寸縮短,最終化作尾鰭上的龍鱗。
塵煙四散,一道綺麗長吟劃破雲層,轉眼之間,黑龍遮天蔽日,猶如深夜。
巨大龍首落在殿口,金瞳側翻,倒映出眼前景象,它沉沉開口:
「上來吧,吾載你們,前去界水之源。」
……
橫跨三大仙境,連通獸谷荒原的界水,起源於大陸最東的一座雪山。
森寒嚴酷,峭壁如劈,飛鳥絕跡。
毫無生氣可言的山頭,卻有一汪不曾凍結的活泉。
水流惜細,雖算不得小,但也難以想像沿著山壁而下後的磅礴之勢,正中頂著一枚玉潤丹珠,淌過瑩瑩淺芒。
「這就是……承修留下的龍珠。」
古靳遙望掛川,感慨道,「若非此物,想來早在數百年前,凡間已淹沒在一片汪洋之中,十不存一。」
謝征站在一邊,靜靜垂眸看去,澄澈的泉水落在他眼中,則纏繞著濃稠欲滴的黑霧。
即便是源頭也逃不過業障浸染,時至如今,已幾乎看不清原有的模樣。
他心中陡然升起某種緊迫,像是有道聲音冥冥之中與他低喃——時日無多了。
「古前輩,」他喚道,「眼下要如何做?」
古靳複雜地看向他,招了招手:「你過來,站到泉水之中。」
「幽冥石是人間與幽冥的間隙,如今你就是那道間隙。界水起於幽冥,乃兩界壁障最為薄弱的地方,憑此,可開前去幽冥之路。」
他頓了頓,肅容道:
「事關重大,吾再問一遍……幽冥乃凡人所不及處,往往有去無回,就算有吾相助,也不敢擔保。更何況,業障侵蝕,吾不知底下會變成何種模樣。此一去,或許會平白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