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偏樓啼笑皆非地接了,問他何故買這種小孩子喜歡的東西,謝征沉吟著, 睫羽瞥來幾許笑意,說:「瞧著似你。」
那紙鳶是個呆頭呆腦的點睛老虎, 做工粗糙,不倫不類, 比起百獸之王更像只額頭寫王的家貓。傅偏樓聽了, 眉梢一挑, 不免著惱。
謝征卻又說:「它的引線斷了, 掛在樹上,風大, 眼見就要吹走, 我便撿了回來。」
原來不是買的,是撿的。
聽完來歷,傅偏樓更惱了,皮笑肉不笑地問:「怎麼,諷刺我像沒人要的垃圾?」
「何必這麼想自己。」
不讚許地投來目光, 謝征道,「風箏,紙鳶,這種東西,一旦斷線,就無處可歸。漂若浮萍,身不由己。」
傅偏樓道:「放不了的紙鳶,要來也無用,隨它去。」
他言語帶刺,謝征風輕雲淡地笑了笑,沒有作聲。
傅偏樓有些不快地將紙鳶收起,過了片刻,謝徵才低低道:「我給它新系了線,不要緊了,能放。」
「萬一線不夠牢,又斷了呢?」
一想起他方才說自己像這傻老虎,傅偏樓就下意識地嗆聲。
「……那就找回來。」
謝征不知在想什麼,聞言不假思索,「再系一次。」
傅偏樓一陣無言,覺得跟個紙鳶較勁,真有夠蠢的。
於是就此止住話頭,不了了之。
這個任務者也不是什麼蠢貨,卻時不時會像這般,認真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念及過往種種,傅偏樓不知這回謝征又打算折騰什麼,乾脆一揮手:
「沒什麼,把你的人安安穩穩帶回來,別半途失蹤就成。」
這句話本也是玩笑,他從不覺得憑謝征的本事,會出什麼岔子。
交託對方的責任,沒有一樣完成不了過,僅就此而言,算是他今生最為仰仗信賴之人。
卻不想一語成讖。
……
指尖一顫,傳訊紙鶴在靈力涌動中化為齏粉,紛紛揚揚撒了滿身。
傅偏樓卻恍如未覺,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一動不動,神情凝滯,血液凍結。
好半晌,他才尋回意識,想起方才下屬稟報的噩耗——
深陷荒原,生死不明?誰?
謝征?
怎麼可能,他臉色陰晴不定,無名的亂子不過是在荒原外圍,一條靈脈被人盯上罷了。箇中關節他早就暗地遣人打通,謝征只用往返一回,前去確認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