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愣怔出神時,沒有一絲防備。
因而傅偏樓輕而易舉地得了手,將他迷暈、帶到早早準備好的暗室中,囚禁起來。
找尋留存住記憶的辦法,費了他不少功夫,在一切安排妥當後,傅偏樓帶著投奔他的老貝殼,來到那處暗室。
被鎖住靈力的謝征站在桌旁,如同一隻受縛的名鳥。
傅偏樓既悲哀,又忽然難以言喻地高興起來。
他想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情景,覺得自己像瘋了。
他要放這隻鳥回家,他要結束這錯誤的一切。
這或許是他所能做到的,唯一一件會令謝征歡喜的事情。
「傅偏樓。」
出乎意料的,謝征嗓音雖冷,神色更多的卻是複雜,而非憎惡。
他喚了一句,爾後問:「這樣關著我,有意思?」
「嗯,沒意思。」
傅偏樓想,自己約莫是笑了,「所以,我送你走。」
如想像中的無數次一樣,他抽出鎮業槍,沒有猶豫,極端冷酷地刺穿了謝征心口。
那是傅偏樓所見過最為可怖的鮮血。
令他即便早有準備,也不禁眼瞳收縮。
但他仍如設好行動的木偶那般,展臂將對面落倒的身體撈住,儘可能輕巧溫柔地放在床上。
謝征的神色已然渙散了,卻仍定定望來,嘴唇張合,像是想說些什麼。
「你……不要……」
不要什麼呢?
傅偏樓沒有想下去,他已經沒法回頭了。
「噓,不疼的。」他喃喃著,「我讓老貝殼給了你一個好夢。」
謝征慘白的臉頰和緊蹙的眉峰,令傅偏樓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初見的那一天。
那個少年也是如此,臉色慘白,漆黑雙眸幽深地盯著他。
他記得那時滾燙的眼淚,還有不甘的質問——「為什麼是我?」
「我有需要照顧的家人,有計劃好的人生,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傅偏樓閉了閉眼。
沒關係,他在心裡輕輕說,回去以後,你什麼都不會記得。
你可以照顧你的家人,走在計劃好的人生路上,完成非做不可的事情。
雖然他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世界,也再不能插足。
但懷抱著這些記憶,以這樣的心情迎來終末,於他而言已是一種奢侈。
「謝征,就當是做了一場夢。」
他幾近溫柔地注視著謝征,以從不敢明擺的、貪戀的眼神,描摹過五官的每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