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離瀋陽城門已不遠,來往的人們莫不成群結隊,快速離開這片恐怖的區域。而哈日珠拉獨身一人,雖經過一整天風霜,衣著卻仍是逼普通人整潔華貴一些,在這流民區域實在惹眼。
哈日珠拉此時身無分文,更沒有果腹食物。就是有,她想起古來不少戰爭饑荒下人食人的可怕案例,也絕不會獨自一人停留在成千上百的難民中間。
趁著周圍的饑民還未上前,哈日珠拉忍住眼淚,低頭輕聲說一句“抱歉”,便甩開那女子的手,迅速上馬狂奔而去。
仿佛過了很久,周圍流民逐漸減少,前方城牆逐漸清晰。哈日珠拉心中緊繃的弦終於慢慢鬆懈,微風吹過,她才驚覺身上雨水才幹,此時卻已被冷汗濕透。
眼看城門越來越近,哈日珠拉卻逐漸感到手腳無力,費勁在馬上坐好,視線卻又模糊起來。終於,離城門還有不過百米的距離,連遭驚嚇,疲勞不堪的哈日珠拉體力不支,失去意識,眼前一黑,從馬上翻滾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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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外,城樓另一側,一隊人馬正整齊有序的列隊前進,準備在落日前回城關門,領頭的正是大金四貝勒皇太極。他身配盔甲長刀,威武的坐在馬上,領著士兵查看城牆外圍情況。
“貝勒爺,您看那邊,好似有人墜馬!”皇太極身旁的安達禮沉聲匯報。
皇太極聞言朝安達禮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一匹仍在奔跑的馬,馬身後不遠處有個人影躺在地上,看身形著裝似乎是個蒙古女子。近日,不少蒙古人和漢人紛紛逃來遼瀋,意欲投靠大金,大金也善待這些人,尤其蒙古人,都會好生款待,歸入八大貝勒的管束中。只是來投奔的,大多是成群結隊,如前幾日,達爾罕巴圖魯貝勒帶著自己的十五戶人口來了,其他投奔者,就是人再少,也有三四個,這樣獨自一人,還是個女子,實在很不尋常,難道這女子是與同伴走散了?那如何不去遼陽,而到這裡來?
皇太極心中有所懷疑,卻仍然立刻吩咐部下攔截那匹驚馬,同時帶著其餘人朝那女子而去。
行到近前,皇太極下馬上前,細細打量起來。只見這女子看來甚是年輕,身量纖細,著淺色蒙古袍服,算不上華麗,卻也不是尋常人能穿的。此時她雙目緊閉,眉頭微鎖,面龐上、外袍上都沾滿塵土,辨不清原本的樣子,只偶爾露出寸許蒼白。
皇太極暗嘆一聲,不知不覺竟生出憐惜之意,這狼狽的樣子,又是個纖弱女子,哪怕真是心懷鬼胎的奸細,此時也翻不出什麼浪。
他沒發話,身後屬將不敢多言,只立在一旁等待指示。皇太極心中為難,這女子看來甚是年輕,雖身份不明,卻也不適宜隨意讓部下處理。他猶豫片刻,低頭又見那可憐的樣子,咬咬牙,蹲下身一把抱起她摟在懷中,翻身上馬,直往城門而去。
身後屬下見他如此行動,心下詫異萬分,卻不敢置喙,只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