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日珠拉穿上濟蘭為自己準備的尋常女真女子騎裝,見侍衛為自己牽來的馬兒仍是來時那匹,不禁笑起來。如今這馬算是自己唯一傍身的財產,卻沒人想到,就連這馬也是半道上搶了那原本來奪命的漢子的,總算在這牛羊馬都是珍貴財產的地方,自己不算是一無所有了。
揮別濟蘭,哈日珠拉跟著侍衛來到城門處靜待出發。皇太極及其所部早已整裝就位,只等大貝勒代善的來到。見哈日珠拉過來,皇太極招手喚她,把她安排在自己身後位置,免得掉隊。
今日仍是個好天氣,若是早早出發,時間尚寬裕,只要路上順利,晌午之前便可到達遼陽。只是哈日珠拉隨眾人在城門處等候多時,也不見代善等人出現,早上的太陽不算毒辣,但到底曬得人煩躁。
幾個參將游擊們漸漸不滿起來。這些人向來脾氣直爽,有話直說:“昨日定好今早辰時便出發,午時前可到遼陽。如今辰時已過近三刻,大貝勒卻仍未現身,實在不像話!”
“先前打理這城內事務,大貝勒已多有懈怠,巡查瑣事皆交由四貝勒,防務報告卻都排在前頭,現在竟連回城之事都如此怠慢,不過仗著大貝勒身份罷了!”
周圍兵士不滿情緒漸起,哈日珠拉跟著濟蘭學了些最簡單的女真發音和日常用語,現下雖聽不懂大家所言,卻分辨出“大貝勒”三個字,再加上眾人紛紛表露不滿憤慨,也能猜到兩分。
反觀領頭的皇太極,竟是氣定神閒,絲毫未露半分火氣與不耐。他體諒部下心情,由著大伙兒說兩句稍稍發泄,在言語出格前抬手制止:“好了,說一兩句就罷了。大貝勒由父汗親封,更是我的兄長,豈是他人可以隨意議論的!”
那幾人見皇太極沒有直接指名責備,言語間卻不容置喙,當下低頭應是,面上不滿稍斂。
此時哈日珠拉靜立一旁,額頭上冒出細密汗珠,潔白瑩潤的肌膚因日光灼熱也已微微泛紅。
皇太極轉頭瞥見她一言不發,只靜靜等著,方才面對屬下稍顯嚴肅的遂面色緩和了些,只道:“海蘭珠,你可還能受得住?一會兒路上更勞累,你不如去一旁歇息一會兒。”
哈日珠拉搖搖頭笑道:“無妨,不過等上一等,我是草原女兒,哪裡會這樣嬌弱!”
哈日珠拉身體底子雖弱,但這一年多來她注意保養,又時常鍛鍊,已健康了不少。只是她皮膚很是敏感,最怕烈日當頭,稍不留意就曬得通紅。皇太極好意關心,她卻知曉這不過是場面話,若真去歇息了,反倒引人注目。自己寄人籬下,處境堪憂,大貝勒身份官職皆高高在上,他遲到,別人不過背後議論兩句,而她一個外來女子,再不是過去科爾沁草原上尊貴的格格,沒有資格撒嬌偷懶。不過是在烈日底下曬一曬等一等,還有眾人一起,怎能喊累?
皇太極見她很能夠忍耐的樣子,當下讚賞道:“說得不錯,果然有蒙古女子的風範!”說著,他轉頭看向眾人:“海蘭珠一個女子尚能扛住日曬,耐心等待,你們這些人如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