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晉心中好奇,不多時也就來了,只是身後把府中其他三位福晉也一道引來了。
哈日珠拉明白這些側福晉與庶福晉都是來看自己的,但比起其他人,她更擔心哲哲。一旦被哲哲認出身份,便只有被送回科爾沁,無疑前路堪憂了。
管家細心,派來領著哈日珠拉的小婢女也是蒙古人,全家來了大金成了四貝勒的包衣奴才,待哈日珠拉格外親厚。哈日珠拉向她學好了給眾福晉請安的禮儀才來,此時心中緊張如擂鼓,動作上卻毫不含糊,恭恭敬敬蹲福:“海蘭珠給大福晉請安,給各位側福晉、庶福晉請安。”
正座上烏拉那拉氏抬手叫起,哈日珠拉慢慢站起,抬眼向她望去。
烏拉那拉氏年近三十,相貌僅算清秀,但行止端莊,儀態合度,一看便是個長居內宅的貴婦人。此時她精神欠佳,面色蒼白,眼下隱約可見烏青一片。
“聽說姑娘打蒙古科爾沁來?”烏拉那拉隨口問道。
旁邊葉赫那拉氏早就按捺不住,一聽這話,立時冷哼一聲:“又是個科爾沁的,你們科爾沁的女子倒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說著斜眼睨向哲哲。她不滿哲哲已久,原以為哲哲難以懷孕,必會失寵不少,誰料貝勒爺絲毫未有變化,凡事仍以西屋為大。此次又來了個科爾沁的,實在讓她難以心平氣和。
哲哲面色一陣難堪,平日裡寬和謙恭的架勢擺慣了,反倒常常受了氣也不能反駁。她暗暗咬唇,穩住心神,撐出一朵笑來看著哈日珠拉:“可巧了,這位妹妹竟同我一樣,也從科爾沁來,不知是誰家的格格,竟生得這樣貌美?”
哈日珠拉原本一陣糊塗,開口請安時用的先前濟蘭與那婢女教的女真話,此時這些人對話除了“科爾沁”這個詞竟是一句也聽不懂。
她上前向眾福晉蹲身,用蒙古語道:“請福晉們恕罪,海蘭珠從科爾沁初到大金,還不曾學過女真話。”
烏拉那拉氏愣了愣,隨即換上不流利的蒙古話道:“原來姑娘還不會女真話,倒是我疏忽了。”說著轉向哲哲道:“妹妹這回倒是有了個伴兒。”
哲哲笑著點頭,換上蒙古語又重複了剛才的話。
哈日珠拉悄悄打量著眼前的哲哲,她不過二十多歲,樣貌秀麗,舉止收斂,只偶爾忍不住微微垂下的唇角稍稍顯露半分涼薄。哈日珠拉能從哲哲面目中偶然窺得半分祖父莽古斯的影子,心中不由害怕哲哲也會認出自己,又見她全無異樣,便稍稍放心:“側福晉過獎了,海蘭珠實在稱不起格格,不過科爾沁右翼普通人家女兒罷了,投奔路上遭遇強盜,家人遇難,只海蘭珠一人逃到了瀋陽。”科爾沁範圍很廣,莽古斯一支屬左翼,同右翼往來不多,這樣便少了風險。
哈日珠拉話音剛落,便見幾位福晉神情似鬆懈不少,就連原本醋意翻騰的葉赫那拉氏也寬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