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日珠拉立即呼吸困難,雙手使勁推拒,卻始終無法掙脫。力氣逐漸流失,博禮扭曲的臉也開始迷糊,漸漸化成尹素那張無辜又冰冷的臉,耳邊仿佛傳來母親的呼喚:“蘭蘭,你怎麼還不回家呀?”
……
哈日珠拉猛的從炕上坐起,身上的薄被一下滑落在地,渾身的冷汗涔涔在空氣里凍得人瑟瑟發抖。
原來只是場夢。
久未想起前世和家人,哈日珠拉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完全融入了前清的生活,原來不過自我催眠罷了,妹妹的背叛早已傷她入骨,只盼著母親不要太過傷心,好好活下去……
旁邊炕上,寶音咂咂嘴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繼續熟睡過去。哈日珠拉再睡不著,披衣起身,推開窗,望著慘澹月色。
黑暗處,突然燈火閃爍,由遠及近。哈日珠拉眯眯眼,仔細瞧著,似乎是個侍衛打扮的人領著幾個僕婦夥計,提燈而來。她心下瞭然,合上窗,穿好衣服,來不及梳妝,轉頭望望毫無察覺的寶音,悄聲出門而去,等著來人。
來人正是安達禮。
只見海蘭珠沒有一絲慌亂,衣裳整潔,盈盈立於台階上,烏髮映著月光,美麗恬靜。安達禮肅穆的眼裡倒多了一絲敬佩,伸手止住欲直接衝上前拿人的僕婦夥計們。
他抱拳道:“海蘭珠姑娘,得罪了,貝勒爺吩咐,今日所有涉事人等,均需看管起來。”
海蘭珠回禮道:“安達禮侍衛,海蘭珠明白,這就隨您去便是了。”
原本摩拳擦掌的僕婦夥計見她這般恭敬有禮,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也只把她圍在中間,簇擁著一同走去。
說是看管起來,其實就是找個柴房把人關起來,外頭由幾個侍衛看管著。海蘭珠所在這間柴房不大不小,還算齊整,角落裡堆了不少柴火,地上鋪了乾淨的稻草。只是屋裡沒有燈火,黑漆漆一片,大門一關,更是什麼也看不見。好在牆上還有扇小窗,能照進一縷月光。她席地而坐,靜等明日。
“嘎吱——”
柴房的門突然打開了,一雙黑色緞面繡金線的長靴踏入,踩在乾燥的稻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海蘭珠順著那雙長靴向上望去,黑色緞面滾邊長袍,金線鑲玉腰帶,那熟悉的挺拔身姿,不是皇太極又是誰?
他背光而立,深刻的五官隱隱綽綽,只那雙寒潭般的眼眸閃著光。海蘭珠一不小心掉入那深不見底的眸光中,許久才回神,壓下複雜的心緒,忙起身行禮:“請貝勒爺安。”
皇太極也不叫起,只靜靜看著海蘭珠白淨細膩的面容,一言不發。半晌,直到海蘭珠雙腿打顫,他才喟嘆一聲:“好了,起來吧。”頓了頓,又搖頭道:“到底還是衝動了些。”
這是句陳述句,滿滿的是對年輕小女孩不懂事的無可奈何。海蘭珠皺了皺眉,心中卻突然有些憤怒,關係到他親生兒子的性命,為何他仿佛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