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問道:“從未聽先生提起,竟還有位兄弟?”
範文寀點頭道:“我這位弟弟名文程,年紀雖比我小几歲,才能卻著實在我之上。他與我同是萬曆四十三年中了秀才,戰亂不但斷送了前途,還讓我們家人失散……”
海蘭珠腦海中閃過一道光,那不就是著名的范文程?那可是皇太極未來的得力助手,滿清第一文臣。原來這個範文寀是他的哥哥。
等等,萬曆四十三年的秀才?她記得這位先生也是瀋陽人。
“大人,敢問您與令弟是在哪裡失散的?”海蘭珠忍不住想確認心中的猜測。
範文寀一愣,隨即回答道:“大約是在金蒙邊境地區,當時大金剛剛打下撫順,我與家人一同北遷。”他見海蘭珠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燃起希望:“難道姑娘有憲斗的消息?”
海蘭珠有些遲疑道:“我確實認得一人,倒是與大人所說頗有相似,不過,我想他並未告訴我真名。”
範文寀言語急切起來:“煩請姑娘多說說,但凡有一絲希望,我都要拼盡全力找到吾弟!”連正哭泣的金氏也忘了流眼淚,只等著她的話。
她轉頭看向皇太極,得了他點頭同意,方開口道:“我所說的,是我在科爾沁時所拜漢師。這位先生也姓范,今年二十有四,我記得他說過,考取了萬曆四十三年的秀才,因與家人失散,才流落科爾沁。”
範文寀聽了這話,眼眶微紅,雙手顫了顫道:“這……憲斗今年卻是二十四了!”
海蘭珠又道:“先生曾說他名‘無憂’,並非大人您說的‘文程’。不過,草原上漢人多受欺凌,想來先生說的並非真名。”
然而沒有更多佐證,她也沒有辦法確定。因怕範文寀希望太大,最後失望而歸,海蘭珠又提醒道:“大人,一切未有定論,您稍安,那位范先生如今該在我父麾下,定然衣食無憂,若查實確是令弟,您再行決斷不遲。”
範文寀的激動滿滿平靜了些,多了些遲疑:“細細想來,安身於蒙古,教導姑娘漢學,的確不像憲斗能行之事。”
金氏聽了這話,剛雀躍起來的心思又落了下去,誰知他皺眉想了想,突然猛一拍掌,臉上全是狂喜:“定……定是憲斗沒錯!他起名‘無憂’,定是在以先祖范文正公明志!“
范文正公?海蘭珠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見皇太極疑惑的目光,她悄聲解釋:“範文正就是范仲淹,是宋朝時一位名臣。”
皇太極點頭,他雖不了解此人,卻也能猜到,大約是范家引以為傲的一位先祖。
如此,範文寀千恩萬謝,又對金氏喜悅道:“如此,只等著想法子把你二表哥接回來,便可同你完婚了,我范氏一族總算不至於斷子絕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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