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勒爺與科爾沁的寨桑台吉相約,將寨桑台吉長女哈日珠拉嫁予貝勒爺,為大福晉,不日即要搬遷至瀋陽,務必將主屋好生布置,迎新福晉入門……”
哲哲只覺頭暈目眩,不敢相信方才聽到的話。葉赫那拉氏滿是快意:“哈,有些人連兒子也生不出,還想當大福晉,現在可好了,正主兒要來了!”哲哲擺著大福晉的架子支使她那麼久,終於能出口氣了。
哲哲咽下心口翻騰出的怒氣,壓抑這聲音問:“哈日珠拉不是失蹤已久?怎麼能嫁入貝勒府?”
她自知與哥哥寨桑乃異母兄妹,並不親厚,若他再送個侄女過來,以後必會更偏幫著女兒。沒有兒子傍身的她,勢必處境艱難。是以她千方百計提防,甚至在皇太極病間,不遺餘力的將布木布泰推給大妃之子,好斷了家人再嫁格格過來的念想。這也是她為自己留的後路,萬一皇太極有個好歹,她在大金也能有個靠山。如今可好,眼看大妃那頭就要成了,卻殺出個哈日珠拉,生生斷了她的路。
那親衛莫名其妙看看哲哲:“側福晉說笑了,您娘家的那位大格格可不是一直在咱們府上好好住著?幾天前才回了科爾沁。”他平日並不常在內宅當差,見過海蘭珠幾次,此次去科爾沁又見,才知這位新主子原是一直在府上,怎麼這位親姑姑側福晉卻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哲哲愣了愣,猛然想起幾天前突然離開消失的海蘭珠,這才恍然大悟。她只覺一口氣梗在心窩,疼得天旋地轉,忙伸手讓旁邊的烏蘭扶住。
難怪總覺得海蘭珠有些眼熟,原來她竟把最危險的人就這樣放在身邊這麼久!可笑她還曾覺得海蘭珠身份低微,根本不是威脅,她甚至想過,要順了皇太極的意,幫他納了海蘭珠。現在,她只怕要成為全府的笑話了!
葉赫那拉氏滿是幸災樂禍,忍不住冷笑著再度出言譏諷:“竟連自己的親侄女兒都不認得,也難怪這樣輕易就被人挖了牆角!”這下哲哲只怕要慪死,嫡親的姑侄倆個相爭,可有的好戲看了!
哲哲心口抽痛,不由閉了閉眼,掩在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細長的指甲掐進掌心。旁邊原本還要回話的親衛見她臉色煞白,嘴唇顫抖,一時有些戰戰兢兢,不敢再開口。
她用力咬緊牙關,努力順了順氣,才啞著聲音開口道:“爺可有明言,新府的營造布置由誰來負責?”
那親衛知曉兩位側福晉心中不痛快,小心回答:“回側福晉的話,爺並未指明,只吩咐,主屋婚房只需添置最簡單的家具即可,屋內其他的一應布置,他會親自把關。”
字字句句都透著皇太極對這樁婚事的重視,過去哪個進門時有過這樣的殊遇?哲哲與葉赫那拉氏俱是妒火中燒。
葉赫那拉氏已然冷哼著轉過頭去,不想再聽。倒是哲哲,迅速的調整好情緒,此時面上已經能擠出笑意:“既如此,不如我多搭把手,忙活忙活,不知姐姐可有異議?”
葉赫那拉氏十分詫異,她倒小看了哲哲,想不到哲哲的心竟能這麼大,還願意接下這個差事!反正她做不到笑臉迎新人,更不想接這樣糟心的差事。她撇撇嘴,嫌棄道:“誰愛忙誰就忙去!”
哲哲料她也不會反對,遂又看向那侍衛。那人忙躬身道:“既然側福晉願意多費些心,奴才一定如實稟報貝勒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