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海蘭珠卻無心思考太多,她有氣無力道:“什麼時辰了?我實在是又餓又渴了。”若不是小丫頭們輪流架住她,她怕是早餓暈過去了。
“沒有多久了,福晉先吃口餑餑墊墊肚子吧,爺方才差人來說,可不能讓咱們福晉餓著了!”喜娘說著,卻是一下取走了海蘭珠頭上頂著的蓋頭,拿了個小小的餑餑塞給她。
屋外天已大亮,屋裡也多了位老嬤嬤。那位嬤嬤看來六十來歲,體態豐滿,面容慈祥,一張圓臉上全是笑紋,看得人心生親切。
旁邊一個樣貌清秀的小丫頭,看來是這些丫頭們的頭兒,她伶俐道:“這是塔嬤嬤,塔嬤嬤伺候過故去的側福晉,又看著爺一點點的長大,是咱們府上福壽雙全的老人兒了,奉了爺的吩咐,特來給您梳頭絞面。”
原來是皇太極母親身邊的老嬤嬤了!塔嬤嬤蹲身福了福,臉上越發深的笑意看著像位親切的長輩。
海蘭珠見眾人皆在等著,飛快的把餑餑塞進嘴裡。
塔嬤嬤眯眯眼笑道:“莫急莫急,慢慢的吃。”復又倒了口茶水遞到她嘴邊,“姑娘長得真標誌,與貝勒爺般配得很!”
海蘭珠靦腆小小,就著被子抿了口水,心裡抹了蜜似的甜。
丫頭們將她扶到妝檯前,七手八腳拆下頭上的珠翠首飾。塔嬤嬤拿起兩根細長的棉線,便開始在她臉上用力的絞起來。她頓時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疼,不由皺眉閉眼,這大約算是古代人工面部脫毛吧,實在是痛苦。
“福晉忍耐些,凡新婚都得這樣開臉絞面才成。”
待整張臉都疼得陣陣發熱,塔嬤嬤才放下那兩根棉線,轉而又拿起各色脂粉,層層撲到她臉上。
再下來,便要梳頭了。來時仍是少女髮式,此時再梳妝,便是少女變為婦人,髮式也要改為女真人的把子頭了。梳子溫柔的穿過烏髮,塔嬤嬤熟練的擺弄出兩把頭的樣式,將扁方、珠花一一戴上,一個女真新婦的髮式便成了。
明眸皓齒,朱唇點絳,肌膚勝雪,海蘭珠呆呆望著鏡中那個有些陌生的女子,忍不住伸手觸了觸頭上的髮髻。以往只在別人頭上見過這樣的婦人裝扮,如今看到自己,有些怪異。
午時將至,海蘭珠重新頂起紅蓋頭,在喜娘攙扶下出了屋。賓客喧囂聲遠遠傳來,偶爾聽眾人高呼“大汗英明”,又有人道“四貝勒喜”。
喧囂聲漸大,喜娘突然鬆開了手,海蘭珠一下失了分寸,抬手就要去抓。
一隻熟悉的溫熱大掌裹住那慌亂的小手,迅速撫平她心裡的忐忑與緊張:“我的海蘭珠……”那一聲喚含了千言萬語,低沉悠長,聽得她心中一盪,立刻用力回握。兩人雙手摩挲,繼而緊緊糾纏相扣,難捨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