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遙遙望著那扇門,卻再也踏不近一步。貼身跟來的安達禮見他踟躕,不由小聲問道:“主子,可要奴才前去通報?”
皇太極搖頭:“罷了,走吧。”短短一兩個時辰,便狼狽的回來,他仍有些猶豫。
轉個角,便是他送與她的那座院子。寒波澹澹,鴛鴦交頸,那大約便是她心中祈盼的。
翌日清晨,皇太極踩著時辰便到了十王亭。一路上,他總覺得缺了些什麼,竟是渾身不自在。想了半天,他猛地一拍腦袋,原來是少了海蘭珠的親吻與絮叨。
他不禁吃驚,不過一月,她對自己的影響竟是這樣大,沒了她,他竟然都沒法子專心的理事!
丟下筆管,他招來范文程:“范章京,聽說你祖上世代在明為官?”
說起家世,范文程總還是自豪的:“回貝勒爺的話,范某家中確實世代為官,曾祖范鏓,曾官至兵部尚書。”
皇太極點頭:“想來范章京必然對大明官場朝政比我有更深對見解。”他示意范文程入座,“不知那位故去的孝宗皇帝,在大明臣子眼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范文程聞言一愣,孝宗朱佑樘,駕崩已有百餘年,怎麼如今突然提起?他斟酌道:“孝宗皇帝,范某以為著實是個寬厚仁德的賢君。”
見皇太極洗耳恭聽,他又繼續道:“孝宗躬行節儉,勤於政事,重視司法,廣開言路,驅逐奸佞,勵精圖治,實為中興之君。”
皇太極猶豫片刻,終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可我聽聞,這位皇帝僅一位皇后,再無其他后妃。”
范文程又有些驚訝,想不到四貝勒竟是對此有興趣:“孝宗畢生遵一夫一妻,與皇后琴瑟和鳴,每日同起同居,朝夕恩愛,范某以為,正是孝宗幼時生活艱苦所致。她母親出身地位,彼時後宮為萬氏把持,他們母子舉步維艱。”
皇太極皺了皺眉:“可……僅一位皇后,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大臣們難道不會認為皇帝太過軟弱嗎?”
范文程聞言卻笑了:“聽聞大汗與貝勒爺善用反間之計,那必然對大明官場有些了解。皇帝後宮不充,子嗣稀少,言官必然不會放過。孝宗皇帝能頂住朝堂上的壓力,始終踐行一夫一妻制,誰能說他軟弱無能?便是推行新政,銳意改革,也能瞧出他雖寬厚,卻不懦弱。”
他小心看了看皇太極,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道:“恕范某直言,若大明能多幾位孝宗這樣的皇帝,如今,也不至落到這樣的境地……”
皇太極聞言,眉頭緊皺,陷入深深的沉思。是啊,他愛海蘭珠,他想給她獨一無二的寵愛,何須在乎別人的眼光?那朱佑樘,不就是最好的例證?
想通了這一切,皇太極臉上不禁露出了雀躍的笑容,一顆心已經飛回了府中。今日下了值,定要立刻回去,同她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