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妃阿巴亥領著大汗與各貝勒眷屬送至城外,烏泱泱的人群氣勢非凡, 各色戰甲令人眼花繚亂。□□哈赤銳利的眼神四處逡巡一周,大手一揮,七萬將士便整齊的邁開腳步,朝遼河而去了。
多爾袞沉著臉望著飛揚的塵土,一言不發。多鐸小心翼翼湊過來:“哥,你還生氣呢?咱興許下回就有機會了。”
多爾袞搖搖頭。過了那日,他心裡的氣也消了不少,額娘一定又在盤算什麼,他留下來,正好弄清楚這其中的名堂。
多鐸嘿嘿笑了兩聲:“你是有福,那頭打著仗,你這還要納個嬌妻啊!”
多爾袞冷冷的瞪他一眼:“管住你的嘴!”這婚期是額娘為他擇下的,特意囑咐了不能大操大辦。他心裡怪不舒服的,這原是他自己答應下的一樁婚事,可額娘倒好像時時要提醒他,這是個大大的污點。如今這婚禮,也像掩耳盜鈴一般。
可惜他現下處處受限,無法自主。即使已經被封為貝勒,他仍是有難言的羞愧與自卑。八哥,仿佛是擋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受人景仰,又難以逾越。
正月十七,大軍出發不過三日,便西渡遼河,直逼寧遠,戰報傳至瀋陽,眾人皆是既歡欣又忐忑。
外頭積雪皚皚,沒法縱馬行獵,諾敏在海蘭珠身邊坐著,捧著手爐端了熱茶,一口一口喝著。她忽而一把放下茶盞,扔下手爐,一躍而起,煩躁的來回踱步。
海蘭珠放下手裡的書卷,笑問:“怎麼了?才剛說了要陪我讀會兒書,只這一會就坐不住了?”
諾敏扯扯領口,拿帕子扇了扇,四處打量著:“你這兒怪熱的,我悶得慌!”
海蘭珠看看外頭的積雪,又瞧瞧屋裡的炭盆,掩唇輕笑:“我看是你心裡不寧靜吧!外頭積雪初消,正是最冷的時候,我只點了一隻炭盆,你倒還嫌熱。”
諾敏癟癟嘴,有些不好意思,又回到塌邊坐下,略低頭道:“我心裡頭確實不寧靜……”
海蘭珠明白她的擔憂,也不點破,只認真聽她說。
她絞著帕子,咬著唇:“布木布泰就快嫁過來了,我……我這心裡老不踏實的……”她一下撲到海蘭珠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多爾袞是什麼想法,我又不敢開口問,這麼下去,要難受死了!”
“你同多爾袞,近來處得可好?”
諾敏嘆了口氣,悶悶不樂道:“就是那樣吧……漢人那個詞叫什麼——相敬如賓?”見海蘭珠點頭,她又道,“我那樣小心的待他,一點兒也不像你與四貝勒那樣甜蜜,倒像是客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