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亭里,剛過了晌午,多爾袞就有些心神不定。他一面看著手頭上的書冊,一面又時不時抬頭看時辰。
身邊的小跟班十分曉得他的心思,準時準點的為他一遍遍報。好不容易熬到了未時末,多爾袞一躍而起,就要朝外頭奔去。可邁出半步,又生生折回來,拉著小跟班問:“你瞧瞧,爺這身行頭可有哪裡不對的?”
那小跟班立刻腆著臉連聲說:“沒有沒有,您這樣兒,真真是英俊得很!”
多爾袞還不放心,找了面銅鏡左看右看也沒找出什麼不對來,這才終於出了門。他坐車匆匆趕到城外,一路上催了車夫一遍又一遍,恨不能長了翅膀直接飛過去。
太子河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冰面平滑寬闊,正是滑冰的好地方。多爾袞來的早了些,在一棵枯樹下等著,心裡七上八下的。
不一會兒,又一輛小巧的馬車駛來,多爾袞一下子站起來,迎上前去。
車夫在旁邊架了張四角小矮凳,車簾里伸出一隻雪白纖細的手,輕輕挑開帘子。海蘭珠從裡頭出來,沖多爾袞笑了笑,踩著小矮凳就站到了地上。
“我可沒遲到!”海蘭珠抬頭望天笑道,“定是你來的太早了!”
多爾袞也不解釋,這是海蘭珠頭一次主動找他。昨日那傳話的一說,他立刻就答應了,恨不得當下就過去見她。
他壓下心裡的歡樂,又端起架子:“爺的時間這樣寶貴都來了,你也不要吝嗇,掐著點才來。”
他就要上前拉她到河上,卻不料那馬車裡,竟還坐著人!那剛剛落下的車帘子再次被掀起,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原來是他的福晉諾敏!
諾敏此刻有些發窘,一路上海蘭珠總是笑得那樣神秘,她隱隱就有了感覺。到了這裡才曉得,她竟還邀了多爾袞。她不禁覺得束手束腳,不好意思起來。
多爾袞只覺一腔熱情被潑了一盆冷水,他跳起來質問:“你怎麼沒告訴我還有她?”
諾敏被他這樣一說,頓時覺得自己仿佛是多餘的,心裡委屈起來。海蘭珠把她拉到多爾袞面前:“這可是你媳婦,難道不該來嗎?我昨兒不是教人告訴你,有人不會滑冰,請你來教一教嗎?就是諾敏。”
多爾袞嚷道:“你又沒說是誰,我還以為……”是你。
海蘭珠搖搖頭:“我要是告訴了你們,你倆保證一個也不願意來。”
三人套上木製冰鞋,行至河面上河面上。海蘭珠悄悄鬆開拉著諾敏的手,腳下一個使力,就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