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亥心裡惦記著多爾袞,遣走了醫官就問時辰。小丫頭都機靈得很,曉得主子的擔心:“回大妃的話,算著時辰,咱們十四阿哥該把新娘子迎回來了!”
阿巴亥看看屋裡擠著的人,頓時不高興起來:“我沒什麼大礙,你們都快回去吧,別一氣兒在我這盯著。”她不喜布木布泰,但終歸是親兒子的婚禮,可不能讓他沒臉。
下頭人面面相覷,齊齊的躬身告退。眾人魚貫而出,最後留下哲哲慢吞吞的不肯出去。待旁人都走乾淨了,她仍是徘徊在門口。
阿巴亥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淡淡問道:“老八家的,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哲哲一言不發,走到她腳邊跪下,深深磕頭不起。阿巴亥心領神會,揮退了左右:“你起來吧,有話直說。”
哲哲仍是不起,恭敬又堅定道:“博爾濟吉特氏哲哲,願為大妃效力!”
…………
多爾袞府上,賓客們漸漸聚齊開了宴席。今日幾位位高權重、年歲稍長的貝勒們都不在,頭個席面上只有多鐸等人在,一些長日裡不大出眾的文官漢臣倒是坐上了次等席面,范文程便在其列。他的兄長範文寀上月忽染急病,身體每況愈下,好不容易痊癒,便辭了官,專心侍奉老母親,手頭上一應事物統統交給了弟弟。范文程取代了其兄在四貝勒府的地位,眾人也不敢小覷。
他新婚的妻子金氏也一道來了,因著上回她獻曲時戴著面紗,此刻倒也沒有人認出來。金氏家教甚好,人後對著親近的能撒撒嬌,人前卻是一副大家閨秀端莊溫雅的樣子,笑盈盈坐在海蘭珠身側,十分知道分寸,不時幫著布菜斟酒,也沒惹出什麼事來。
坐了不多時,大伙兒都提不起精神來,宴席間也不夠熱鬧。多鐸是個愛熱鬧的,憑他外頭什麼風雨,他也只管著作樂。只是今日出了事的是他父親,他也不好過分,只借著酒勁稍稍胡鬧一下。
多爾袞沒興致,多鐸死活拖著他拎著酒杯酒壺到處敬酒。新郎官多爾袞倒是沒喝多少,他卻喝了個七七八八的。到了海蘭珠這一桌上,多爾袞已經完全黑了臉。多鐸笑呵呵的拎著杯子一個個的嫂子侄媳喊過去,轉了一圈,輪到金氏這裡,忽然愣了愣。
他搖頭晃腦,盯著那張有些嬌俏的臉蛋看了又看,倒讓金氏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只覺那雙眼熟悉得很,不由的伸手擋了擋她下半張臉,只留了那對婉轉的眼眸再看看。
“哎喲,你是……那彈箏的姑娘?”多鐸一拍腦袋,竟是認了出來。
金氏頓時有些難堪。漢家女子不愛拋頭露面,那樣在眾人面前獻曲,終歸是不好的。她撇開頭,一點不想承認。
海蘭珠也驚奇得很,多鐸倒是有點本事,小小年紀,這樣的小事也記得。她趕忙幫著打圓場:“十五弟這是喝糊塗了吧?今兒你哥成婚,你也羨慕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