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木布泰被人揭了瘡疤,眼睛眯了眯,面無表情看著哲哲:“姑姑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嗎?”
哲哲退開一步搖頭道:“我同你一樣的命,嘲笑你做什麼?”她忽而又道,“可你不一樣,多爾袞有大妃。”
布木布泰眼神忽閃,緊緊盯著她,細細揣摩著她話中的深意。大妃與姑姑,有什麼秘密呢?
…………
寧遠城久攻不下,後金軍傷亡慘重,只覺華島一役尚能有些安慰。努爾哈赤心情沉鬱又憤怒,只覺一生戎馬終於要走到頭了。他每日裡照舊參與諸將的商議,卻時常精神不濟,將重大事物皆交由皇太極決定。眾人看在眼裡,對皇太極越發服貼了。
清點了覺華島的收穫,努爾哈赤終於不得不承認,再滯留於此,戰局也不會有起色,只會越加教人看輕他。他下令拔營回瀋陽,戰報送到瀋陽,也將軍中的低氣壓一道帶了回去。
大妃時不時派人悄悄打聽大汗傷勢,一面祈盼他安然無恙,一面與在心裡暗暗盼著他從此一蹶不振,不久便能一命嗚呼。
自那晚後,海蘭珠總有意不單獨同多爾袞在一處。多爾袞起先像是覺得既然說開了,他也便豁出去了,是以時常差人邀他去府上或是外出騎馬射箭。海蘭珠能推則推,推不了,也總捎上諾敏。多爾袞的私心落了空,不禁失望。
幸而大軍即將回歸,多爾袞又忙碌起來,才沒空再胡思亂想。
海蘭珠聽著敦達理同范文程匯報著先前的收成,心裡懸著的石頭才放了下來。犯明劫掠乃是後金一大部分的財政來源,如今出師不利,僅覺華島一處的收穫,根本養不活這樣多的人口。海蘭珠去歲推了新策,此時正是見證其效力的時候。
同由女真人與蒙古人耕種管理的土地相比,由范文程親自統管,漢人耕種的土地顯然收成更多。漢人耕種技術先進,更善於鑽研,畝產較別處更高。且這些土地原就是用了荒地與多餘的地,對他們正白旗來說,更是一筆額外的收入。如此一來,他們接下來一年也能過得好些。
海蘭珠好好將范文程與敦達理誇了又謝,還慷慨給予了不少額外獎勵。范文程道:“能有今日的成績,著實是個大喜事,范某也沒想到,還要多謝福晉與貝勒爺的信任!”他又樂呵呵道,“還在正月里,我就雙喜臨門,是個好兆頭!”
海蘭珠一下來了興致:“雙喜?還有一喜是什麼喜?”
范文程臉上的笑痕更深了:“我家娟兒,有了!”他提到妻子,也沒了平日裡的文雅謹慎,倒顯出了幾份質樸的快樂。
海蘭珠當即吩咐了丫頭送了不少補品,一邊又問:“前幾日才見過夫人,還看不出什麼,什麼時候知道的?”
范文程忽然有點羞赧:“這幾日總喊著不舒坦,昨日尋了大夫問診才知道的。還要多謝福晉,那日十四阿哥婚宴,不但護著她,更包容了她的脾氣。”
海蘭珠頓時懂了,那日金氏那樣多愁善感,想來也是孕期的反應。她笑著道不礙事,心裡卻划過一陣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