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收起這些東西,冷冷道:“你看到了,這樣的東西我手頭還有許多,別人那裡,也或多或少會有些。你還要我為你額娘說話嗎?”
多爾袞眼裡漸漸浮現了絕望,還要嗎?他搖搖頭,殉葬不成,那些如狼似虎的貝勒們早容不下她,一定會拿出罪證,最後的下場,只有比殉葬更悽慘……
皇太極瞧著他恍惚的樣子,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十四弟,留些體面吧,也為你們仨的未來留條路。”
多爾袞跌跌撞撞往回走,殉葬兩個字始終在腦中飄蕩。這至少是個榮耀的死法,留了足夠的體面與名份,總比身敗名裂的慘死好得多……
過了晌午,船已行至瀋陽,眾人一道入了汗宮,氣氛再次劍拔弩張。
阿敏與莽古爾泰表明皇太極乃繼位最佳者,岳托、薩哈廉等人也立即表示贊同。他們轉而望向有些閃躲的大貝勒代善,代善低頭半晌,終是出言道:“我代善……亦願意擁戴皇太極。”
阿巴亥只覺心中一根弦一下斷了,緊緊攥著椅子扶手的雙手忽然鬆了。她走下兩步,淒悽然望著代善:“大貝勒心思變得真快。”
代善無言以對,眼神一味閃躲。阿敏狠戾笑道:“大妃慎言,大貝勒不過是表明心意罷了。”
阿巴亥冷哼道:“我慎言?我是大妃,大妃,大汗最愛的人!”
莽古爾泰眼裡閃過殺戮,冷不丁道:“是啊,父汗生前最寵愛的便是大妃了,如今薨逝,怎麼捨得下將大妃一人拋棄在世間?”
阿巴亥心猛的縮起來,抖著聲音道:“你胡說什麼!”
阿敏舔舔嘴唇,臉色猙獰:“沒錯,我可記得大汗生前分明說過,‘俟吾終,必令殉之’,大伙兒還都記得吧?”
阿敏眼神直指代善,連帶著眾人一道都盯著他。阿巴亥眼裡還閃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可代善卻無力的點了點頭,掐滅了那最後的火苗。她無奈的笑了笑,眼裡的淚倏然掉落。
多鐸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扯著多爾袞悄聲問:“哥,咱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看著額娘去送死吧!”
多爾袞痛苦的搖頭,閉了閉眼,心裡一陣悲哀。他無論如何也同多鐸說不清楚,殉葬已是最好的結局。
阿巴亥仿佛要破釜沉舟,她冷冷上前,略過代善,直勾勾盯著皇太極:“你想坐收漁利,我偏不。讓我死可以,可我要讓你的妻子也給我陪葬!”
多爾袞被她脫口而出的話嚇得心跳漏了一拍,喊道:“額娘,你在說什麼!千萬別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