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大膽,多爾袞已經氣得不輕,他們兄弟三個,他與阿濟格都算穩重,偏多鐸,從小就被慣壞了,說起話來毫無顧忌。
原來是沒跟著一道去,心裡不痛快了。海蘭珠暗忖,多鐸這樣倒好,省下來許多互相揣度心思的精力。她看一眼多爾袞緊繃的臉,這位想必也是一樣的心情,只是更能忍罷了。
她意味深長笑了,緩緩道:“你們倆這次不去,是大汗愛重你們,好好珍惜,力氣留著,花在該花的地方才好。”說完,她便領著阿娜日走了,身後跟了一眾女眷與年幼的孩子們。
多鐸望著她的背影,不以為意道:“不過是託辭,這些天聽了不知道多少回。”
多爾袞卻聽出了些深意,他搖頭:“不對,這不是託辭,她在暗示我們。”
“暗示?暗示什麼?”多鐸一點也不相信,他湊到多爾袞面前仔細觀察,“哥,你不會還存著那樣的心思,魔怔了吧?是不是八嫂隨便說句話,也得在心裡揣摩許久?”
多爾袞卻真的怒了,臉黑的不能再黑,低聲喝道:“你給我閉嘴!這樣的話,是你能隨便說的嗎?”多鐸撇嘴,心裡也知道自己方才說得過了。
平復了呼吸,多爾袞才緩緩道:“你且等著,我以為,此戰不是這樣簡單。”
五月初九,皇太極命德格類、濟爾哈朗、阿濟格、岳托、薩哈廉、豪格等人率精兵為先鋒,自己與三大貝勒親率大軍居中,輕鬆拿下大凌河、右屯衛兩城,於五月十二日兵指錦州城下。
同時,袁崇煥從薊鎮、宣府、大同等地調集兵馬,出關迎戰。
然而隨後,後金軍便陷入了不利境地。錦州城久攻不下,皇太極派人回瀋陽調兵支援。而錦州城守將趙率等人,無論皇太極如何勸降激將,皆緊閉城門,拒絕應戰。
皇太極圍攻寧錦二十多日,戰局僵持不下,最後袁崇煥又以火器攻擊,後金死傷嚴重,皇太極大帳被炸毀,濟爾哈朗受重傷。
二十四日,後金敗局已定,皇太極下令返回瀋陽。
大軍回朝時,人人皆形容嚴肅,絲毫不見笑意。此次慘敗,難道袁崇煥與寧遠,當真是一道橫亘在明金之間的天塹嗎?
皇太極臉色肅穆,一言不發回到寢宮,身邊的侍從們也都低頭,不敢出聲。海蘭珠急急忙忙迎上去,不讓伺候的丫頭們動手,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他,沒見到一點傷,一直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皇太極一直繃著的臉突然柔軟下來,眼神里全是濃濃的情愫。他忽而笑了,一面任她為自己脫下外袍,一面道:“原來有些氣,可一見到你,我就什麼樣的不滿都沒有了,只剩下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