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斷斷續續,海蘭珠聽著耳里,覺得都十分耳熟,撐起疲憊的身子,帶著幾個侍從便朝外間而去。那裡站著的一男一女,竟是范文程的妻子金氏和多鐸。海蘭珠不禁皺眉,多鐸也忒荒唐了,注意都打到金氏身上了。
“十五弟,怎麼不在裡頭和你哥哥一道喝酒?”海蘭珠笑著出聲打斷了二人的對峙。
金氏仿佛受驚的小鹿,見到海蘭珠如獲救一般,立刻躬身喚“大妃”,躲到她身側來。多鐸仰頭笑道:“原來是八嫂啊!我可比不上我哥,他聲勢正大,巴結他的人那麼多,哪裡輪得到我?”他上前兩步,直勾勾盯著金氏:“還不如來與美人相會。”
金氏聞言失色,急急解釋道:“大妃,我只是碰巧遇見貝勒爺!”她滿腹委屈,對多鐸避之唯恐不及,又怎會專程來相會?
海蘭珠輕拍她的手安撫一笑,又對多鐸笑道:“十五弟喝醉了,此間只有范夫人,哪來的什麼美人?”
多鐸眼裡閃著詭異的光,哂笑道:“八嫂謙虛啊,誰人不知,大妃是難得的美人,有些人,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呢。”
海蘭珠皺眉,對他這樣意有所指的話有些不悅。然而她還未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嗓音:“多鐸,休得胡說!”
多爾袞從後面慢慢走來,燈光昏暗,讓人看不起他臉上的神色,只是略顯遲滯的腳步顯得有些怪異。他漸漸走近,海蘭珠才看清他泛紅的雙頰和渾濁的眼眸,顯然是有些醉了。
多爾袞站到多鐸面前,轉身對海蘭珠道:“多鐸總是這麼胡鬧,八嫂也不是第一次知曉,還望多包涵。”他停下時,腳步不穩,腦袋搖晃,看得人直擔心他就要倒地。
多鐸奇道:“哥,過去覺得你酒量不錯,怎麼現在越發不行了?”話音剛落,多爾袞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竟一頭栽倒在地,嚇得在場幾人大驚失色,七手八腳將他扶起啦,又匆匆為他灌醒酒湯請大夫。
金氏卻暗暗鬆了口氣,海蘭珠回頭看她一眼:“這也不是頭一次了,往後你更要避著多鐸,他越發胡來了。”
金氏有些委屈,她早已避著他許久,誰能想到今日又遇見了?然而眼下不是她為自己辯解的時候,她點了頭便應聲告退。
那邊多爾袞不過片刻便緩過了神,喝了醒酒湯已然好了許多。大夫匆匆趕來,他擺手道:“不打緊不打緊,不過喝了點酒,哪用得著看大夫?”這話傳出去,他年紀輕輕身子就這樣弱,終歸是不好聽。
海蘭珠早派人去通知了皇太極,此刻兩人相攜而來。皇太極沉聲道:“十四,不要任性,讓大夫好好看一看。”
多爾袞掙扎著起身要拜:“不過小事,勞動大汗,弟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