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皇太極回城時,便是一臉肅容,絲毫沒有打了勝仗的喜悅。入了汗宮,他只對妻兒稍稍緩了臉色笑了笑,在轉頭,便又是冷峻無比。
眾貝勒被召集,共議莽古爾泰之罪。不久,結果便下來了,莽古爾泰被奪去和碩貝勒爵位,降為多羅貝勒,削五牛錄,罰銀萬及甲冑、雕鞍馬十、素鞍馬二。至此,三大貝勒中已有兩個被削去爵位,剩下代善一個,赫然有些突兀。
皇太極處理了莽古爾泰,心情頓時轉好,回到中宮時,一改方才的嚴肅冷峻,倒有些喜滋滋了。
“阿瑪!”兩個孩子異口同聲,一個清脆,一個軟糯。
他剛踏進門,兩個小不點就撲過來。大的長高了不少,一陣風似的跑得快,一把就抱住阿瑪的腿,小的跌跌撞撞,路上還摔了一跤,也不喊疼,照樣爬起來,拍拍手,一張小圓臉憨憨的笑著,顛顛的跑來。
皇太極朗聲一笑,一邊一個抱起來,大步走到海蘭珠身邊。海蘭珠從炕上拿出煨好後溫了許久,還熱乎乎的甜湯遞給他:“去的時候還是大熱天,要喝冰的,現在都要熱乎乎的了。”
皇太極放下兩個孩子端起來就呼啦喝了一大口,滿足道:“在外頭就天天想你給我做湯喝,好不容易回來了,終於喝上了。”
他又逗了一陣小福安,再考考福臨的書,覺得十分滿意。孩子被乳母帶走後,他便立刻露出了本性,大門一關,狼一樣撲上來,邊上下其手邊道:“又解決了一件大事。”
海蘭珠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的話,便陷入一片旖旎中,長長久久的癱軟無力,只有伸手緊緊箍住身邊的人,隨他一道起起伏伏。
沒過幾日,代善便如皇太極預料一般,主動提出,不能與大汗平起平坐。皇太極十分滿意,稍稍辭讓,便領了代善的心意。他終於實現了南面獨坐,整個大金,終於沒有人能再束縛他。海蘭珠能感受到,南面獨坐的那一刻,皇太極比當初得到汗位時更加興奮。畢竟汗位並沒有帶來與之匹配的權力,他經過這幾年的苦心經營,才終於讓□□哈赤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有了起色。
夜裡,皇太極望著妻子與孩子,難得在自己屋裡多喝了幾杯。海蘭珠愛戀的撫過他的額角與髮辮,原來烏黑的發,現在也隱隱有了幾根銀絲。
皇太極握住她的手,嘆道:“我的海蘭珠,還是和當初嫁給我時一樣美,可我卻越來越老了。”兩人整整十七歲的差距,他沒提過,卻始終放在心上,“若哪一天我先走了,我該把你託付給誰?”
海蘭珠有些哽咽,眼睛裡沁出水光。她抬眸笑了笑,撫過皇太極眼角細小的紋路,柔聲道:“既然放不下我,就不要先我而去,我們要一起去北京,一起變老,一起看著孩子們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