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日委屈道:“格格說不礙事,只是前陣子病著太累才睡得多些……格格說, 請了大夫就一定會傳到皇上耳朵里,犯不著讓皇上干著急……”如今她也後悔不已, 若是她早日重視起來, 格格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福臨又恨又心疼,嘆口氣壓下怒火:“大夫呢, 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病因不明,正煎藥呢,若三日不醒,便無能為力了……”
福臨氣得猛的砸了個杯子:“什麼庸醫?病因不明還能開方子?”他急得在屋裡走來走去,腦袋裡突然閃過一道光,“敦達理,跟我來!”
兩人來到一旁的東宮,福臨迫不及待問道:“查出來沒有?”已經過去三日,眼下他病急亂投醫,不得不懷疑那個暗害妹妹的乳母與母親的急病有關聯。
敦達理知道如今事關重大,跪在地上回道:“查出來了,只是還沒一一核實。那人是原先三格格身邊老人的女兒,後來被三格格給了已故的肅親王大福晉,後來大福晉死了,她便要給三格格和大福晉報仇,不知怎麼混進來的。”
肅親王大福晉也就是莽古濟的女兒哈達那拉氏,受她母親的案子牽連,被大哥豪格親手所殺。福臨越發覺得迷霧重重,然而時間不等人,他當即寫了信教人即刻送往錦州前線,便一刻不停的親自去審犯人了。
刑房裡,那原來二十來歲的乳母正雙手被縛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她形容憔悴,手腕和腳踝上已經滲出了不少血痕,因長時間不飲水,嘴唇也已經乾裂。一聽有人開門進來,她便緩緩睜眼,見到福臨,嘴角扯出一絲畸形的笑,皸裂的嘴唇瞬間流出一縷縷鮮血。
福臨沒時間同她廢話,一坐下便掐准了她的弱點,單刀直入:“不說實話,我馬上就叫人拿了齊正額過來,當著你的面殺了他。”齊正額是豪格的嫡長子,也是已故的哈達那拉氏唯一的兒子。此人既然是個忠僕,當然就要拿主子來威脅。敦達理等人都不敢拿主子說事,只有福臨可以。
那人果然瞳孔猛的放大,在椅子上猛烈掙紮起來,嘶啞的嗓子吼道:“你敢!那是你親哥哥的兒子,是嫡子!肅親王不會讓你得逞的!”
福臨冷笑:“你看我敢不敢?你不說實話,你的罪,我就只好算到齊正額頭上了,到時候,他的下場只有比他母親和外祖母更慘。”冰冷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連敦達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人氣得雙目赤紅,厲聲尖叫,半晌才緩了氣息。福臨食指彎曲,輕叩扶手,等她聲音低下去了,才緩緩開口道:“想好了?是誰幫你混進宮來的?”
那人喘著粗氣,久久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答道:“是側福晉。”
“哪個側福晉?”
“肅親王的側福晉,察哈爾來的伯奇福晉。”
原來是她!福臨思索片刻,頓時恍然大悟,心中的不解頓時解開大半。福臨不無憐憫對眼前的女人道:“你也是個可憐東西,被仇人利用了也不自知。我額娘和妹妹與此事毫無關係,你為何要害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