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柒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如果人族真的在地府的話,那明擺著,想要把人族救出來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眾所周知,后土雖然不能以本體出六道輪迴, 但是她在六道輪迴可是有聖人的實力的。
而緊握著槐柒衣擺的那人, 目光不住地盯著槐柒, 手背上的青筋都是醒目至極,仿佛要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娘娘,他們, 他們還能回來嗎?」
他的聲音顫抖著,目光儘是希冀和祈求, 像是溺水的人試圖抓住能夠碰到的唯一稻草,仿佛只要一個力道, 就能夠把人徹底打下萬丈深淵, 粉身碎骨。
槐柒心仿佛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 壓得厲害。
這是她曾經的族群, 更是她看顧了足足千年的人族。
聲音猶在耳旁, 當年的人族和現在人族最終重合在他身上。
「會回來的。」
「他們會回來的。」槐柒定聲道。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大風停了下來, 遠處的火光已經撲滅, 但是仍舊是一片狼藉,玄都做了很多,但是卻有遠遠不夠,人族遭此大劫。
殘留下來的地方, 那麼新, 那麼帶著煙火氣息, 但是卻是在一時之間,化為烏有、
餘下的人群也已經被玄都安置在了一個地方,只剩下一片死寂。
槐柒走出那裡,朝著東面走去,就像是她所想的那樣,那裡已經沒有一個活口了。
第一時間去抵擋巫族的人,全死在了那裡。
殘破的屍首,甚至看不出來曾經是人形。
久違的大風襲來,那是一個不到巴掌大的東西滾落在槐柒的腳邊,那是一個石像,不是靈玉,更不是什麼上好的材料,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是就衝著那上面幾乎相似的紋理,極為勻稱的樣子,大抵是挑選了不知道多少個,才選出來的,只不過仍舊算不得精緻,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粗糙,是男是女分不清,只能夠看得出來那上面的人拿著一顆珠子,兩邊儘可能的勻稱,也不知道雕刻多少遍才看起來差不多大,但是就衝著那極為圓潤的邊邊角角,仍舊能夠看得出來主人對它的愛護,只不過但是眼下卻是缺了一個角,清晰至極。
風聲沒有再停下來,周遭的所有剩餘,仿佛像是他們在說話,仿佛在說當時他們到底如何試圖守衛著人族駐地,在他們之後,到底守住了沒有?
一道法力下去,那些已經看不見的人形的殘肢被槐柒埋入地下。
有些陰鬱的天氣,終於下起了一場雨。
與很小,甚至好像有些微不足道,仿佛只是在那大風之後帶來的附帶品。
卻是在一點點清洗著地上的一切。
人族作為洪荒完全族群中的一個,在這一刻,在生死之際,沒剩下任何特殊。
天行有常,不為人動,不為人停,唯存因果。
而她,她就是那個果。
槐柒把石像放入腰間,隨即起身前往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