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能抱嗎?」普羅米修斯看著米達斯海藍色的眼眸,莫名地問。
「潘?呃、潘當然能抱了,祂是牧神嘛,小動物們都很喜歡祂。」米達斯停頓了一下,客客氣氣地回答。
「是嗎?可傳聞說潘神面目猙獰,性情暴虐,嗜血嗜殺,阿卡狄亞籠罩在祂的陰霾之下,猶如死地。」
「先知相信嗎?」米達斯的聲音沉了下來,默默捂住小羊軟綿綿的耳朵,「那些傳聞。」
普羅米修斯怔了怔,好像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似的,失笑道:「我當然不信了,那都是宙斯的謊言。」
「那就不要說這樣的話。」
氣氛稍微有些沉重。
普羅米修斯沒想到米達斯會對這些傳聞那麼在意,好像那些惡言能穿透潘神抵達他的心臟一樣。
「抱歉。」
「先知不該和我道歉,等潘回來了,您自己和祂說吧。」說完,米達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反悔道,「還是不要和祂說了,以免惹祂傷心。忘掉這件事吧,以後不要再提,否則我真的會生氣,哪怕是對先知您,也會感到憤怒。」
他把潘當成什麼了,易碎的陶具嗎?雖說傳言是有些誇張,但潘也絕對不是什麼善茬吧。那可是比五大創世神更為古老神秘的存在,連宙斯都不敢輕易招惹,刻骨的嫉妒只能化作一些不痛不癢的謠言。
普羅米修斯不知道米達斯到底知道多少,但看他這副不願意再談的模樣,知道自己搞砸了這次交流。也許是在懸崖上掛久了,連基本的禮儀也忘了,米達斯是人類貴族出身,大概會覺得很冒犯吧。
雖然很不想說,但祂還記得潘交代給自己的事情,於是繼續開口:「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在你剛剛出生的時候,曾有一隻鷹落在弗里吉亞宮殿的閣樓上。」
米達斯搖搖頭,有些疑惑地聽下去。
「那是我和格雷芬難得達成的一次交易,我感應到人間有個極其善良可愛的天使即將降生,想要做你的守護神。」
「……什麼?」
「我通過海面注視著你的成長,直到你兩歲的時候,那時候的你就已經非常善良了,雖然自己吃不飽穿不暖,卻還想著把麵包分給雪後凍僵的小鳥。」
米達斯的記憶里沒有這些事,那時候他還太小了,但神明的記憶是很好的,米達斯不確定普羅米修斯是不是在騙他,可是普羅米修斯有什麼騙他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