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便宜娘面相的確是好,唯獨配了開花耳。顧名思義,耳輪就像花朵那樣破裂開,並且很薄。有這種耳朵的人即便是萬貫家財也終將敗盡。賈赦做到史太君下首第一張椅子上,壓低聲音道:“母親的面相沒得說,這臉色卻不對勁,您若不信讓鴛鴦看看,印堂和眼睛下面是否有些青黑。”
果不其然,鴛鴦看過就點頭:“大爺說得沒錯。”
當然沒錯了,做了怪夢沒睡好的都這樣。
賈赦清了清嗓子,道:“這就對了。兒子也不怕說得難聽衝撞了您,夢見接麻衣乃大凶,預示家裡要接到喪報,而父親會流淚,這代表著關係還頗為親近。母親的面相是極好的,臉色卻帶了煞……眼睛下面的子女宮青黑,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沒說完,史太君就拿著拐杖痛打他,一邊打一邊說,“你個孽障!竟然咒親兄妹死!”
……這不是咒!是事實!
他昨個兒看了自己的手相面相,註定要死妹妹的。
便宜娘還做了那樣的夢,日子恐怕已經近了。
史太君打,賈赦哎喲連天的跳。
“你這混帳還敢不敢胡說?我打死你!”
“祖師爺在上,我絕不為討好親娘改口!五天之內,喪報絕對到家!”
……鴛鴦站在旁邊看笑話,邢夫人抹著眼淚去攔老太太:“是我們爺糊塗,他夢魘了,老太太饒命,可別打!”
“滾!立刻滾回你院子去!別在我跟前晃悠,看了就生氣!”史太君坐在旁邊氣得發抖,她讓鴛鴦送大房這兩個沒分寸的出去。賈赦捂著屁股往外走,嘶……老太太真是一點不手軟,打得真疼,身體受了重創也罷,邢氏還不停的在他耳邊說話,“母親本就是個偏心眼,老爺您還去挑釁她,以後日子可怎麼過。”
賈赦腳步都停了,他扭頭看著倒霉婆娘,道:“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說,你閉嘴。”……QAQ,邢夫人都快哭出來,你還知道這個理,怎麼就管不住嘴非得去詛咒老太太的心肝。
不出一個時辰,這事兒就在榮國府上下傳遍了,二老爺賈政還上門來訓斥兄長。賈赦躺在榻上思考人生,被他這麼打岔,要緊事都忘了。瞧假正經弟弟都漲紅了臉,賈赦讓丫鬟給他端了杯水,苦口婆心道:“二弟你激動個啥,我也是母親的兒子,死誰一半一半。”
科舉考試那會兒,賈政做策文都全靠注水,他筆桿子笨,嘴巴子更笨,自說不過算命先生出身的便宜大哥。賈政怒然直視悠哉哉躺在榻上的老大,他氣得發抖:“百善孝為先啊,大哥,你怎麼能這樣氣母親?”
“我這人老實,不會說假話,二弟想哄母親開心盡可以去。”
賈赦指了指大門的方向,又眯起眼。
倒不是他懶,眼看著府上就要辦喪事,他也不用急著找店面開算命館。
榮國府上下,包括丫鬟奴才,所有人都在批判大老爺賈赦,邢夫人連遭白眼,門都不敢出。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的過了三天,果然有穿著素衣的奴才上門來,一見到史太君就啪的跪下,“老祖宗節哀,我們太太去了。”
史太君覺得自己幻聽了,她愣了半晌,才眨了眨眼,問:“你說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