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恨他生性涼薄,用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出詛咒人的話,簡直喪德。
先是說府上要來喪報,敏兒就死了。
之後說寶玉是個害人精,府上丫鬟都避著他走,寶玉那樣敏感,如何受得了?
……造了這麼多孽還不夠,如今還敢點政兒的名。
真是孽子!禍害!
史太君氣得發抖,指著賈赦的鼻子斥罵:“連親弟弟都不放過,你怎麼不說我這老婆子?”
這就是純感慨,卻被大老爺聽成了問話。
他老老實實的回答說:“再有什麼事也該讓兒子來頂著,怎麼能讓您煩心?我說這個是為了提醒二弟,做哥哥的總不能看他誤入歧途。人的面相和氣色是不作假的,瞎說一通倒是能讓您高興,該來的還是會來,天註定,躲不過。”
就算他說得再正經,史太君也不想聽。
她靠在軟榻上,閉著眼,半晌才說:“別說這些有的沒,你若是還把我這老太婆放在眼裡,就帶政兒和寶玉過去,一家人應該齊頭並進,別攔著不讓人好。至於送禮的事,讓王氏開府庫你自己挑,四阿哥是德妃的親兒子,你侄女便是在永和宮討生活的,具體斤兩你自己掂量。”
說著,她停了一會兒。
又補充道:“你恐怕覺得我過去苛待了大房,今兒個四阿哥提出來,我便與你說清楚。對我來說,榮國府是最重要的,政兒是官老爺,自然要給足體面。老太太臨終前將私庫的鑰匙交給了你,我若真是有心苛待,早該把它拿過來……你出去吧,好生想想。”
一樣米養百樣人,無論脾氣多稀奇古怪,都騙不過他的眼。
賈赦是真正的玄門傳人,開了天眼的。
他對史太君的評價有三:
第一點,正如她本人說的那樣,這老太太最重視的是家族,為了賈家的興盛,她能利用所有資源,包括將親孫女送入宮中讓她努力的去爬萬歲爺的床。
第二點,在不損害家族這個大前提下,她更偏心二房。
第三點,賈寶玉在她心中有超然的地位,任何人不能觸犯。
史太君讓二房住進榮僖堂,大房在其他院子無所謂。
對賈赦而言,有落腳地就成。
她讓王夫人管家,對邢氏不冷不熱也沒關係。
小門小戶出生,的確是個眼皮子淺的,將後院的權力交給她遲早要出事。
已經走上黃泉路轉世投胎去的原主很在意親娘的態度,後來占據這身體的古代神棍卻無所謂。人心都是偏著長的,兩個兒子差別對待並不是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