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賈璉自信的是父親賈赦對他的器重,自個兒險些就投靠了二房的王夫人,跟著她跑跑腿,其實就是遊手好閒的。換了別人,基本不可能信任這樣的自己,父親卻毫無顧忌的將君子別院這樣掙體面博噱頭的事業交到他手上,還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徹徹底底的鬆手。對於父親的做法,他質疑過,也曾委婉的表示如今的自己恐怕難擔大任,還需要學習。得到的回答是怎樣的呢?
要想快速的成長,就要鬆開杵著拐杖的手,自己去走,去闖,跌倒再爬起來。經驗是吃虧吃出來的,往坑裡掉幾次你就會知道遇到它要繞開。
“可是……”他想著,不應該拿君子別院來開玩笑,這是多麼神聖的地方,父親能夠打響名聲,最主要就是在這裡。賈璉沒把這番話說出口,賈赦就放下手裡的書卷,抬頭看他:“璉兒你記著,我將別院交到你手裡,不是讓你做掌柜的,而是希望你能將那裡變成自己的地盤,別人再提起的時候,想到的不是為父,而是你璉二爺。能做到這一點,就說明你果真是可塑之才,為父沒有看走眼。”
聽了這番話之後,賈璉才真正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建立起強大的自信。
賈璉看不起邢夫人,原因很多,她出身太低,配不上風光無限的父親;她粗俗粗鄙簡直不上檯面;她時時刻刻想著通過各種渠道將金銀收入自個兒囊中……說得再簡單一點,因為她跟不上父親的步伐,也沒有想著去改變自己。
最近這半年,府上多數人都在變化,無論是主子或者奴才,他們都知道,若不提高自己的境界,遲早要被拋下,父親從吃喝嫖賭五毒俱全的廢物到如今,神算之名響徹京城,富商巨賈以及各路權貴都競相同他交好,連萬歲爺也給了足夠的尊重。
他的名頭一天比一天響,身邊的人要是跟不上,就只能被棄用。
府上奴才都知道升華自己,也就是邢夫人,她因為嫁了這樣優秀的相公而沾沾自喜,見了別家太太就吹噓,除了虛榮心膨脹,越發貪心,越不滿足之外,沒有任何的變化。賈璉早先就覺得,邢氏遲早要成下堂婦,就算父親能忍,祖母以及賈家其他人也會有看法,父親如今這樣,肖想他的恐怕也不少。
……
填房太太邢氏的死沒在賈璉心裡漾出波瀾,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啊,果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