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披頭散髮跪坐在床前,露出來白色的褥衣衣擺上面,還染上了些許血跡。
四爺跟那拉氏站在上首,一臉鐵青。
府里以宋氏武氏為首的女人們,則低垂個腦袋。
恰好立在進門的大門口,或高或低的圍成了一圈,只剛好留下了一道,下人們還在不斷進出端水的過道。
“李氏,你說話注意著分寸,本福晉念你剛殤了弘盼,心底傷心,就不跟你計較你口不擇言,否則,本福晉,定是要逐你出府。”
那拉氏厲聲傳來,冷哼一聲,就將一雙恨不得瞪死李氏的眼神,死死瞪住她。
眼裡的兇狠,仿佛李氏再敢亂說一句,她就要去撕爛她的嘴。
“我說錯了嗎?憑什麼都是太醫開的藥,你家弘暉喝了就沒事,偏生我的孩子,就,就,就這樣去了……”
李氏從跌坐的姿勢怕起來,慢慢的沿著床沿爬起,雙眼淚珠不斷掉落,眼裡的仇恨之色,一直掃向那拉氏。
巍巍顫顫的雙手,還一把將白布掀開,細細的撫摸著此時將近一月就殤了的弘盼。
小小的孩子,還沒有完全長開,卻是渾身嬌嬌嫩嫩的一身肌膚。
只是,如果不看小孩子發紺的臉色,以及身上,好些發出來的疹子的話,真的就跟還活著一般。
秦嘉寶在門外面看進去,著實看到了一絲不忍。
這么小的孩子,真是得受好多罪。
“你……”
“夠了。”
屋裡還在爭吵,四爺一聲夠了,總算結束了兩個女人的大戰。
秦嘉寶收到消息,到趕去阿哥府的時候,就已經有點時間了,等她去到都還在吵,可想而知,在這先前,就已經不知道撕了多久了。
只是哀傷絕望的女人,對四爺這句總結性的語言,並沒有管多久。
因為李氏此時徹底的哭泣了起來。
她此時,直接抱起了已經僵硬了的孩子,幾步踉蹌走到四爺跟那拉氏身邊。
踉蹌的身體,配合著此時嗚咽哽咽的哭音,差點就直接撞在了那拉氏身上。
那拉氏讓了個方位,才讓李氏撲了個空。
此時她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二人腳下。
抬頭看著四爺,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撫摸小阿哥的小小的臉頰,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聲音淒涼哀婉,問道:
“爺,弘盼,也是您的骨肉,為什麼,您就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卻不給他討個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