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卻不知道有多憤恨,剛剛只想著送送德妃就罷了,穿的衣服也十分單薄,連圍脖都沒帶,此刻跟著轎子走了幾步,幾乎凍的要暈倒。
佳柔心裡叫著活該,誰讓你欺負我,這報應還算輕了呢。
宮女兒太監們不管曉得不曉得背後故事的,都低頭偷偷地笑了起來。這淑嫻格格年前還是一副柔弱端莊的賢淑模樣,如今竟像是換了個人,越發的刁鑽,受了密嬪的寵愛,更像極了小人得志的模樣。
見她如此,心裡倒是十分爽快。
佳柔眼神無波,靜靜的看向一旁的白雪,眉眼卻忽然瞧到了一抹深紅,抬眼望去,竟是少清。
少清一襲紅褐色絨衣長袍,邁向她的步子卻有些遲疑,他看了眼衣衫單薄的淑嫻,再看了眼眾星捧月般坐在轎子上的佳柔,眼裡竟不再似她一貫熟悉的那般調皮和溫柔,什麼時候…他變的如此深不可測?
那眼底仿佛深淵,表情卻異常平靜,竟讓從小相伴的她,都看不透了。
“停轎。”
宮人頗有眼力,低頭拉了轎子,翡翠領著眾人退了幾步到眾人身後,儘管茫茫白雪沒了腳脖子,凍紅了手腕,卻也沒人敢做什么小動作,大概是因為……面前的三位主子們,每人身上都帶著一股邪火,氣氛忽然間十分怪異。
淑嫻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重重的咳嗽了幾聲,聽起來倒像是真的惹了風寒。
“你們,在做什麼?”
“我…奉旨離宮。”
少清站得筆直,挺拔的身姿讓她竟突然有些恍惚。
“我……我只是覺得,這馬忒瘦了,倆人騎著怕壓壞了它。”
“不怕,小時候騎射教練可胖了,騎著它帶著爺也沒事。”
“還是不行,你看這天兒剛下過雨,在馬上跑濺的一身泥,衣服是新作的。”
“不怕,爺帶你去京城最好的繡坊做一堆漂亮衣服。”
“爺去給你買糖葫蘆,你等著爺。”
記憶中,少清常常追在她後面嬉鬧,鬧市街區的東西巷尾,仿佛依然響著他們的打鬧聲。
那頑皮的小少爺,卻仿佛半個月內長大了。
他曾說,他要一生一世保護他的妞兒,如今,竟像仇家一樣的看著她。
佳柔鼻子一酸,眼淚還未曾落下,忽然胸前有些發悶,一口腥甜的血涌了上來,她立刻用寬大的袖子捂住口鼻,幸好,他並沒有看見。
他沒有看見血,是佳柔掩飾的好。
但卻是看到了她的舉動,伴隨著一聲深咳,他的心裡也隨之而抽動著。
那是我的妞兒啊…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