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若是富察容音誕下皇子,必定立為儲君,你高貴妃要是再失了宮外的靠山,怕是好日子就徹底到頭了。
高貴妃一聽,抬手便將茶盞扔在案上,發出極大的一聲。看這純妃今天來自個兒宮裡,是成心給她添堵來了?“蘇靜好,本宮瞧你探望是假,成心惹我是真。”
“姐姐這是哪裡的話,妹妹怎敢有這個膽子,若姐姐惱我,我走便是,”純妃面上作出委屈,轉頭對身後的魏瓔珞道,“瓔珞啊,本宮先行一步,你可要記得將帶來的禮物替我送給貴妃姐姐呢。”
魏瓔珞點頭應下,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眼中卻划過一道寒光。
等她主僕二人走後,高貴妃只望著魏瓔珞留下的那個小瓷瓶,怔怔發呆。
方才魏瓔珞的話也尤在耳邊,“這都是些活血化瘀,行血解熱的藥物,無色無味,任誰喝了也能保證‘藥到病除’,實在用不上,貴妃娘娘拿去‘澆澆花’也是極好的。”
純妃這主意出的倒是巧妙,若能買通長春宮裡的人,將這藥撒些在富察容音的花上,每日清晨由宮人收集這花露泡茶,她富察容音喝上一杯,想必不出半月,這腹中的龍胎就保不住了。
高貴妃承認,自己動心了,因為眼下,她也著實沒有什麼旁的法子,若真讓富察容音順利誕下龍子,這宮中的局面想必將會更加被動。
展袖,收攏那瓷瓶,緊緊攥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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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爾晴起的極早,特意來到殿前的苗圃中,為皇后娘娘採集花露。
籠籠鬱郁的那幾簇,是前陣子萬歲爺賞的矮種綠雲春蘭,極珍惜的品種,娘娘一見了便讚不絕口。沒幾日綻了花、苞,更是清香四溢。玉白泛青的花瓣在晨風中閃著微亮的光,爾晴手持紅檀木勺輕輕抵在蕊根處,另一手舉著瓷碗仔細來接,若想接上這樣一小碗,那便要忙活好一陣子才行。
聽張院判說,用蘭花清露煎水泡茶,能安神寧心,這些天便是一直由她親自來,收集這蘭花上的露珠。
好容易汲了一碗,滾開後,先是醒茶再加以浸泡,沒一會兒,便端出一碗芳香怡人的茶湯來。
富察皇后由明玉服侍洗漱好,用完早膳,這嗓眼裡隱隱地又有些發嘔,正巧爾晴這會兒端了茶上來。
富察容音心喜,從桌上接過茶盞,在鼻下聞其香,觀其色,用茶蓋細細撥開浮葉,啟唇剛要抿上一口。
門外卻嘈雜起來,如意追著另一個丫鬟,二人一前一後跑進了內殿,“你站住,誰許你進來的!”如意呵斥道。
那丫鬟也不聞不問,徑直往裡面闖,跑到富察容音面前,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上去一把奪過了皇后娘娘手中的茶盞,“娘娘且慢,這茶怕是不能喝。”
眾人皆是一驚,面面相覷,不知她說的這話是何用意,見那丫鬟隨即跪了下來,再一抬臉,爾晴登時有了印象,這是之前舒貴人宮裡的小丫頭,喚作春杏。
也正是她,幫著陸晚晚算計了舒貴人,爾晴眼神中浮現點點迷惑。
“大膽!”富察容音被這麼一衝撞,不免有些動怒,便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