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卻無法開口回應,扶坐起地上的袁春望,先是搖了搖,再又點頭。
目及袁春望早已面目全非的一雙手,上面化膿的傷口,依稀可辨應是燒傷,那日救她的人……
爾晴目光哀絕,以唇語作出口型,對袁春望,道,“我、帶、你、走。”
只見他面上慘然一笑,眼見著又白了幾分,緊接著一口鮮血湧出,狠狠咳了起來,他顫動的胸膛昭示著全身上下的傷口究竟有多疼。
爾晴心痛,細細為他撫著氣,只聽他開口,對她幽幽說道,“……我,自甘墮落,你若救我,便是害我。”
看她重重地搖頭,掏出懷間的絲帕,慢慢拭去他口鼻不斷湧起的血沫,袁春望用盡氣力抬手輕推開她,又從身下緩緩摸出一方錦盒,這時入獄後他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一直被他匿在身下的草堆里,藏得很好。
袁春望偏頭吐掉口中的殘血,對爾晴笑著說,道,“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生辰禮,本備著過些時日恰好送你,只是沒想到,我竟活不到那會兒了。”說完,面上又浮現一絲淺笑來,仿佛生死性命再與他無干。
這錦盒內又何嘗是他隨手備著的禮物,他一直將它置於府中書房之中,宛若珍寶,那秦惜娘一時好奇開了錦盒,竟教他送給胡主管,生生被剁了手。
爾晴沒有伸手收下,只是淚如雨落,愈來愈大。
袁春望語凝,看著她簌簌而下的眼淚,有些手足無措,又道,“這是……我用乾淨銀子買的,你莫要嫌棄。”
語畢,嘔出更多的血來,面色蒼白如紙,唇角染血的模樣,仿佛回到二人初見。那日他被鞭笞,而她恰巧從旁經過,救下了他。
袁春望的眼前愈發恍惚起來,看著愈發模糊的她,仍在無聲啜泣,莞爾道,“……若人真的有下輩子,我……真想,去過尋常的日子……”和你。
話未能說完,便重重地翕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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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望再度醒來,是聞到了鼻間縈繞的清粥香味,還若有似無地伴著蒸野菜的香氣。腹間傳來一陣餓意,他緩緩睜開眼,眼前的一切漸漸清明起來。
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藤床上,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幔帳發呆。從外循聲而來的人,從素色頭紗下露出一張娟秀的小臉,“春望,你醒了?”爾晴的聲音聽起來仍有些吃力,臉上卻帶著輕鬆的笑意。
“這是哪……”袁春望閉目,再睜開眼,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仍在夢中,或者……已經身死,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使他無法抬手去觸周邊的一切。
“皇后娘娘本賜了我們一套大宅子,又配了若干雜役,我卻沒有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