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瞎眼劉真有那麼深明大義,他那雙眼睛也不會瞎了。
幫里哪個不知道,當年革命時,老瞎子有個師兄,為了幾個大錢出賣了革命軍。
要不是二爺急智,幫里一大半的人都要搭進去。
這在當年,可是要剜眼、斷手凌遲的,這種要命的事,瞎眼劉也敢頂罪。
這才從堂堂戶堂主,變成了個瞎眼指路師。
更糟糕的是,這人自從那兒起,就跟受了刺激一樣,非但熱衷於擔當引路師,更是廣收門人,名下的弟子數不勝數。
再配上他那個護短的勁兒,搞得各部里烏煙瘴氣的。
偏偏幫里僅存的幾個話事人,都是“大”字輩兒的,沒有一個人管得了他。
所以就算他這麼搞,連二爺也拿他沒轍。
也不知道五爺這是用了什麼法子,一舉就把這老頭兒給搞蔫了。
自那以後,只要他名下的哪個門人犯了事,瞎眼劉再想護犢子,都會先找五爺密談一番。
等再出來時,救人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
…
秦公館
秦蟒一進臥室,就見黃七月被綁在床上,渾身抽搐。
他心裡一跳,仔細一看,就見自家原配向來精緻的巴掌小臉上,滿滿是青灰色,兩隻瞳孔里也只見眼白,不見眼黑。
再細一瞧,就見她額頭、鬢角、脖頸、手背上,都是根根暴起的青筋,襯著形銷骨立的人,有一種這人立馬就要死過去的感覺。
秦蟒心裡一驚,顫著聲質問周圍的下人:“都是死人嗎?怎麼不給你們夫人吸一口?”
他平日裡最反感黃七月抽大煙,為此夫妻兩個整日的慪氣。
但這些,都是因為秦蟒心裡明白,鴉片這個東西,是真的沾不得。
可眼下看她都痛苦成這樣了,他立馬就妥協了——自己現在再也不是那個連碗面都買不起,還要每次都喝她的湯底解饞的小流氓了。
既然這樣,她愛抽就抽,大不了他請一個連的中、西式醫生備著。
何苦讓她受這個罪呢?
“二……二爺……是夫人她自己……”
守在黃七月床邊的傭人正要解釋,秦嘉棠一掀帘子進來了。
見自己名義上的養父在這裡,他人也不叫,只強行取下黃七月嘴裡的軟木塞,眼疾手快地餵了一顆藥進去。
床上還不斷掙扎著的人總算軟下來了,又緩了幾分鐘,她轉身背著人躺下,輕聲又堅定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