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銷金帳中,看著頭頂的飛龍,熱情的炙烤慢慢褪去,愁緒又上心頭,這以後,可怎麼辦呢?
總不能跟了他去紫禁城,西六宮辟一個角落,日盼夜盼,等翻到牌子的一天。
衣架上放著一件玫紅芍藥金繡對襟大褂,大概是她睡著時有人拿進來預備她明天換的。這華麗的色彩,別致的款式,已經不像宮女裝束,她呆望著,暗暗嘆氣。
前帳一番走動,好像聽他說聲“跪安吧!“ 後,眾人退了出去。她躺不住了,據說皇帝一般是不留女人過夜的,於是起床,沒別的衣服可穿,拿起那件華麗的大褂套上。
“你做什麼?” 他走進來,衣冠楚楚,很堂皇的模樣。
她低頭整理衣衫:“聽說你喜歡獨睡,他們說,這是規矩!”。
他手搭香肩:“誰說的?你上次不是陪我睡了一晚?”
上次睡了不過一小會兒,其他時間不是打鬧就是折騰,今天應該算是盡興了吧?難不成?好一陣面紅心跳,她吞吞吐吐地說:“我….累了!我想,你…也需要休息!”
他低低笑起來,覷著眼看她,她臊的慌,甩開他要走。
人未走到珠簾旁,他已經感到了孤單,好像她這一離去,不能再見似地,他疾走幾步,拉住她的手臂,說:“別走,再陪朕一宿!”
第16章 夢會
是夜胤稹很晚才睡,朦朧間與洛英二人共乘一騎馳騁於廣袤大地,地貌改變,時而草原,時而沙漠,終到高山之上,除了他們兩個,便是雲海蒸騰,再無他物。他把她擁在懷內細細端詳,忽然一陣風來,她衣衫盡褪,真箇玉肌雪膚,宛若神人,正待溫存,她卻遁開,似碎片般羽化於白雲之中,他伸手去抓,人已不見,頓時驚出一身汗來,猛地坐起,原來只是做了一場秋夢。
第二日一早,他跑馬一圈,特地在侍從們的駐地慢下來,次第有太監侍女出沒,卻沒有她的身影。因有早課,又恐引人注目,他只好縱馬離去,惦著前一日她的言行,勾腸掛肚難以釋懷。
回到自己的營地,才得知今日的早課取消了,這整一天,再沒見過皇帝的蹤影。
自孝誠仁皇后後,李德全就沒見過皇帝對女子這麼上心過。回帳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尋洛英的身影。他是嚴肅的人,鮮少笑容,見了她眼裡有止不住的笑意。她呢,雖然禮數不周,但行止有度,且又聰慧,皇帝的話,聽一半便知全部,詩詞雖稚嫩些,但算學精通,天文地理更是別具見解,正好康熙也好此道,這夜都子時了,兩人攜手外出夜觀天象,漫天的星斗之下,指天地,話宇宙,一個多時辰,竟放不下話來。
這麼熱乎,顧順函作為穿針引線的,以為押對了寶,心花怒放。連李德全都覺得馬上要晉位。只等著示下,皇帝卻沒有交代 。
眼看就要迴鑾了,若不在行營晉位,回到宮裡就要大費周章。顧順函籍洛英飛黃騰達的夢做了一半,頗沉不住氣,思忖著皇帝也許有顧慮,她的出身是個迷,晉位不那麼容易。他私下提醒洛英,要為自己著想,趁熱打鐵,否則等皇帝新鮮勁過了,棄之如履也不是不可能。然而洛英是個異數,正中下懷的說:“沒有名份最好。我只是愛他,不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