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無庸拱手笑道:"貝勒爺給德妃娘娘請安,說話過了時辰。這小子頭次隨爺進宮,乘隙溜了出去,必是看迷了眼,走錯了道,連累主子好找。"
是胤禛?簡直是天降救星。洛英將信將疑地前看,只見小轎已行至眼前,巡夜太監原想什麼奴才竟讓主子半夜尋找,此時見她抬頭,好一張俊俏臉孔,便也意會,心道冷俊寡清的四爺竟好這口,一時間忙行大禮,小轎停也不停,繼續前行,洛英緊緊跟上。
一行人過了衍福門,轉到東一長街上,高無庸看前後無人,命停轎後回身,笑著對洛英行了一禮,說四爺有請。
洛英來到轎前,高無庸把轎簾掀起,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身後有人一推,她衝進轎內,只見轎凳上黑乎乎地坐著一個人,他伸手一拉,她跌坐在他身旁,剛要看見那張黑暗中的臉,一塊布蒙住她的嘴鼻,濃烈的異香鑽入腦髓,她立時暈了過去。
第32章 皮囊
雕花床,白紗帳,綠錦被,洛英睜開眼睛,清清靜靜地,一個陌生的環境。
她支起身子,見自己身上,已換上一襲白色的寢衣,門被推開,粉色衣裙的婢女來到床前,請安道:“姑娘,您醒了!”定睛一看,竟是知畫。
歷史重演?一如那日在船上剛醒來的情景。不,隔窗飄進來的梔子花香提醒了她,這不是船艙,是實打實在陸地上的房間。回不到過去了,她的記憶沉甸甸地,明黃的身影,深邃的目光揮之不去,想著已經離開他,可是人還逗留在清朝,她的腦袋疼起來,重又躺下去,闔上了雙眼。
“姑娘,姑娘…”,知畫的聲音離她越來越遠,她沉沉睡去,醒不過來。
朦朧間房間裡來了幾個人,年輕男子道:“還沒醒嗎?”
又似乎有人坐在床沿,握著她的手好一會兒,這手又薄又涼,與她習慣的那雙溫暖寬厚的手掌大相逕庭,不是他,怎麼會是他呢?她眼睛閉著,一滴淚從眼角滑下,暈染成鴛鴦戲水的蓮花枕上一處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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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長的雕花木窗大開,墨綠色的枝葉襯託了無數的梔子花把甜香滲透到每個嗅覺器官里,她靠窗而立,知畫在她身旁絮絮而談:“姑娘,你知道你睡了幾天嗎?三天三夜!四爺都快急壞了,遍訪名醫,…”
她靜靜聽著,漠然不動,知畫心慌,轉頭到她眼前,怯生生地問:“姑娘,你是不是什麼都忘了?你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