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立於洛英身後,什麼都不說,目光十分陰沉。
死都不怕的人,也為這可怖目光而發怵,闞聞吸了一口氣,說:“他一直知道我在什麼地方,但是一直放任著,因為如果我被別人折磨死,就省得他自己動手了。”
烏雲越聚越多,風卷鐵浪,撼動小船,船激起的水,打濕了船弦,為船邊的人的衣袍上濺上了水花。
“不!不是這樣的!”一心息事寧人的洛英再次否認,但是心慌地很,惶惑地看向皇帝,向他求救。
“當然不是這樣的!”皇帝一臉不知所謂地淺笑,拍著她的肩頭,道:“但是,洛英,這個闞聞,倒不像你信任他那般地信任咱們,我原當他是位光明磊落的君子。”
“我信任洛,但不信任你!”闞聞大聲說:“說我不磊落!你捫心自問自己是怎樣的人!不僅你,你的妻兒,哪一個配得上光明磊落四個字?洛英,你看過《紅樓夢》,賈府只有門前的石獅子是乾淨的。他們家,大概連朱漆宮門上的金色門釘都沾滿了鮮血。”
這是在求速死!再說下去,越發不成就了。皇帝沉下臉,決定把局面收拾起來,威脅道:“洛英,你的好朋友恁地放肆,如此藐視天家,我的承諾恐怕兌現不了了!”
說罷,斷喝一聲:“來人!”
“不…”洛英驚懼非常,尖叫著衝到船頭,張開雙臂,好像憑她之力能把闞聞保護起來似的,嚷道:“你不能傷害他!”
立刻回身勸服闞聞,急促地說:“你快別說了!你聽我的,我讓他送你回去。”
“你真以為他會放我回去嗎?”闞聞憐憫地看著這個被豬油蒙了心竅的女人:“那是誆你的!對待像我這樣的人,要是你不在眼前。”他手指遙指著江邊的柳樹:“我敢保證,我至多走到那棵樹下,便要命喪九泉,血還來不及淌到錢塘江里,便被當地掩埋起來。”
洛英在恐懼的深淵一路下滑,剛試圖往上爬,闞聞的話,好像一錘悶棍,又把她敲打下去,她步步後退,不住地否認:“不!不!他不是那麼殘忍的人!他答應我的,要善待你!”
身後便是矗立著的皇帝,她退無可退,轉身撲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藍布袍子,一疊聲地詢問:“你答應我的!要善待他!是不是?”
瞧著她,似有失控的趨勢,皇帝冷靜地瞥一眼,單手把人摟住,固定在自己的懷裡,當前的局面,快刀斬亂麻,傷心一場已無法避免。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狠戾,高聲利喝:“人呢?都死光了嗎?”
奔襲而來的侍衛們頃刻就到了眼前。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闞聞被他抓捕!洛英在他懷裡使勁掙扎,尖聲歷叫:“你要怎樣?你不能傷害他!”
“我並沒有傷害他。”一手管不住,他用雙手環抱,和顏悅色地慰籍:“只是讓他暫時閉嘴,看起來,他有太多的誤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