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將鍋颳得很乾淨,沒有什麼紅薯殘留,但為了乾淨,董許願還是再洗了一下,然後才把小鍋里咕嚕嚕冒著泡的黑色湯水雞蛋全部給倒進大鍋里。
大鍋敞開的口更大,熱氣冒得更多,香味也更加濃郁。
「時尉他媽,你們家在煮什麼呀?怎麼這麼香?」時家住得比較偏,他們家是後來才蓋的,好位置都給村里其他「大戶人家」給分走了,只有這裡原本的危房沒人要,就給了時長財。
所以這香味能把鄰居給勾來,實在是有些厲害。
「尉尉說身體不舒服,醫生說要吃點好的,今天特意買了雞蛋呢。」董許願按著時尉教的這樣去說。她不知道為什麼時尉要她怎麼說,但是知道聽時尉的沒錯。
「雞蛋呀,難怪這麼香呢。」
董許願又在外面聊了幾句,回來後又一個勁兒抽鼻子。
「哥哥哥哥哥,現在好了嗎好了嗎好了嗎?」時紡跟只小狗似的圍著灶台轉,時不時就要去把蓋子掀開瞧一瞧。
大蓋子是木頭做的,因為已經用了很久,所以中間有好幾個大的縫隙,滾滾的白煙從這裡冒出來,帶出一縷又一縷勾人的香氣。而當蓋子一打開,猛烈的濃香就爆發了出來,就像翻湧的海浪,勾得他們口水也變成了海浪。
「等著等著。」時尉也抽著鼻子,期待地看著鍋中的茶葉蛋。
重生回來的這些天,家裡的伙食就那樣,連醃蘿蔔吃得都少。在董許願和時長財的眼中,醃蘿蔔就等於錢,讓他們吃錢,那真比割他們肉難受,所以一直到現在,家裡也只是每頓一人一片醃蘿蔔,兩個大人乾脆就連一片也不吃。
鹽要錢油要錢,樣樣都要錢,他們不僅吃的是野菜,連調料都少,乍一下出現這麼香的東西,香得我們連眼睛都花了,閉上眼都是那些茶葉蛋翻滾的模樣。
晚上一家人入睡的時候都伴著一股若隱若現的香味,做夢都是夢的滿桌子肉。
以前賣醃蘿蔔的客戶群體是一群孩子,太早了去沒用,孩子們還在睡覺,去了也沒多少客人。但現在改變策略,要將客戶群體改成大人,那就要早點起床出發去賣,老人大多是捨不得這個錢的,但是年輕一些的人會花這個錢。
工廠家屬院大部分住的都是手裡有點錢的人家,手頭寬裕,花錢就大方,不會去計較白蘿蔔是一斤九分還是一斤三毛,只要覺得值就會花錢。
但因為他們大多上班,所以賣的最佳時間是在上班或是下班。
上班的時間買的人勢必會少一些,但是再少,也是一筆收入,而且在中間的時間,他們還能去其他小區轉一轉,不僅能再賣一些,還能把小孩的生意繼續給做起來。
時長財這些天為了醃蘿蔔的生意,特意在時尉的創意下做了有蓋子能擰開合上的木桶。今天他們要賣的量大,三個木桶全部裝滿了還不夠,還把木盆也一起裝上了。
「爸,媽,不要太著急了,慢慢來沒事的。」時尉皺著眉,雖然有小推車,但是三個木桶四個木盆,這也是一個很沉重的負擔了。小推車只能是人推著往前走,路也不是水泥路,坑坑窪窪的很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