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尉說的是實話,路遠之的衣服從來沒有人給他打補丁,因為路遠之的衣服破了,他就不要了,直接給捐了,然後穿新衣服。
睡得床確實沒有蓆子,不過用來鋪床的被子用的是絲綢被面,夏天躺著也是涼絲絲的,一點不熱。
時尉說的話都是掩去了一半,但那掩去的那一半沒了之後,路遠之就成了一怎麼聽怎麼是個小可憐的可憐蟲。
腦補可不是後世才出現的,光憑時尉說的這些個,圍觀的路人們就在腦內將路遠之想像成了在後娘手裡連吃飽飯都困難的遭罪孩子。
尤其再一看路遠之,蒼白,瘦弱,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還能看到一道道留著印子的疤痕。
路遠之看了一眼時尉,沒有說話將自己人的面子給駁了,只是低頭沉默著。
他是不太喜歡這樣的吵架方式的,他和白衣芳,已經是十多年的死對頭了,兩人誰看誰都不順眼。
路遠之從未掩飾過對白衣芳的敵意和仇視。如果白衣芳不是個女人,路遠之早就把她臉給打爛了,一個巴掌一個巴掌連環著打,一槍子兒一槍子兒往她身上招呼的那種。
可惜了她是個女人。
「我……」白衣芳眼中的淚水一下又蓄了起來,長長的濃密睫毛被打濕後,變得更加纖長,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對不起,遠之,我不知道你這麼犟,在外面受罪成這樣也不回家。」
白衣芳這話說的好,將所以的責任都推到了路遠之自己的頭上。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自以為是心高氣傲的並不少。落後地區的孩子可能沒那麼好的條件去倔強去犯錯,但即便是這樣,半大少年和家裡人鬧脾氣的也不是沒有。
燕京這種發達地方就更多了,家裡只要有這麼大的孩子,家長就沒少受過氣。
說來說去,還是白衣芳的臉蛋身材優勢,白衣芳身材嬌小,而路遠之雖然是坐著看不出具體的身高,但瞧著也是高高大大的,兒子的個子隨爹,路振寧那麼高,兒子能矮到哪裡去嗎?
而且白衣芳瞧著愛哭,過來什麼錯都往她身上攬。氣質溫婉,長相也是屬於那種江南女子的好人臉,她的樣子和那種潑辣撒潑的壞後娘著實不像。
人都是偏向弱者的。路遠之雖然生著病,但白衣芳人小又愛哭,那種後媽對待兒子討好卑微的樣子看著太可憐了,讓人十分容易地就往她那偏去了。
但在時尉把路遠之的「窘迫現狀」給抖出來之後,好感一下就沒有了。
白衣芳四十多歲的人了,雖然沒怎麼穿金戴銀,但看著就是光鮮亮麗的模樣,一點不像是四十多歲的人,忽略掉她成熟的氣質,走出去說二十多歲的也有人信。尤其是那雙手,白淨得跟千金小姐似的,一點也不想是幹過活的模樣。
後娘清閒漂亮,繼子可憐窮困,人老爹還沒死呢!這家裡可不是一點錢都沒有的,那這錢去哪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