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尉找到路遠之的時候,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路遠之紅著眼睛,淚眼朦朧地轉過頭盯著他。
「這是怎麼了!」時尉嚇了一大跳,他不是醫生,但傻子也能看得出路遠之現在情況很不好,頭髮被黑色打濕得幾乎要成了一條條的布帘子,眼睛通紅,T恤都被打濕了個徹底。
路遠之狼狽的低下頭,他之所以跑出宿舍來到這個又臭又髒的廁所,就是不願意把自己狼狽不堪的一面展現在別人面前。
這樣的弱小,他經歷過一次就可以了,他不想再讓人看到自己的軟弱和卑微!
「出——嘔——」路遠之想要呵斥時尉讓他離開的暴怒還未發泄出來,便又開始了新一陣的嘔吐。
胃酸生生被返上來的感覺並不好受,不僅是胃難受肚子難受,食道也被著胃酸腐蝕得陣陣灼燒。
時尉沒見識過這樣的陣仗,他是知道路遠之的胃不太好,但誰想到,只是吃了一些食堂的食物,就能難受成這個樣子呢?
時尉過去給他拍著背,等他嘔了一段時間停下來後,便不顧路遠之的瞪眼和煞氣直接背著路遠之就跑。
路遠之氣紅了眼,在時尉身上狠踢了幾腳,踢得時尉差點摔倒,也好在路遠之這會兒被胃疼折磨得渾身發軟,力氣小了好多,不然時尉只能和路遠之一起到樓梯底下紅血見紅血了。
時尉的聲音冷了下去,帶上了一些嚴厲:「給我安分一點!」他知道路遠之的好面子,便抓著這個對他威脅道,「現在,立刻給他趴好,最後是把臉貼到我背上或是腦袋上,要是折騰著被人瞧見了你現在的樣子,以後出去混還有威嚴嗎?」
路遠之氣得眼睛一紅,張嘴就往時尉的肩膀上咬。
羞恥和憤怒衝上了他的大腦,攪得他神志都要不清了。
路遠之咬的是真的下了死力氣,時尉只覺得自己的肉要被咬掉了一塊。有那麼一瞬間,時尉都想把路遠之扔掉不管他了,真沒見過這樣不知好歹的人!
但是剛才撞見他的那一幕湧上了眼前,濕漉漉紅眼睛還瘦瘦小小的少年人,眼裡含著淚水,但透射出來的卻不是害怕和虛弱,而是警惕十足警告十足的凶煞氣。跟餓狠了要上去撲殺食物的小狼崽子似的。
時尉心一軟,又想起那張黑白色的照片,放下了要把他扔掉的想法。
燕大的醫務室差不多就是一個擺設,時尉只能是背著路遠之往校外最近的醫院跑。
時尉是吃過苦的,即便是上輩子腿斷了之後,他也沒少吃苦沒少干體力活。
路遠之給他在醫院裡存的錢很多,多到出院安上作為擺設的假肢後,還能再留上幾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