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之的這種情況,我們這邊還是建議先做病因篩除,只有找出了原因才有辦法解決,不然光只是調理的效果怎麼樣並不好說。」
時尉頭疼的就是這個,路遠之對醫院的牴觸不是一星半點兒,連時尉這個和他關係並沒有多好的室友都能看得出來,想讓他乖乖做檢查,那真的是很困難了。
「我沒病。」路遠之的臉色慘白得和劣質紙張沒什麼區別,不僅白,而且有盜版圖書頁面上帶著的灰,就比牆灰好上一些。
手背上插著的針頭還在往血管里滴藥水,這些透明的藥水價格不菲,且能慢慢地緩解胃疼給他帶來的痛苦,但路遠之卻不管這些,坐起來立刻就把針給拔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動什麼動!」時尉氣不打一處來,一下就把他推到在床上,不由分說地給他蓋上薄被。
路遠之掙扎著想要逃,但路遠之的手死死地掐在他的肩膀上,跟兩根鐵鏈子似的將他箍著。換做是早上,別說被時尉這個箍在床上了,不把時尉掀翻臉打腫手打斷算是好的,可他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胃一抽一抽地疼,食管和被火燒過沒多大區別,四肢更別說了,軟噠噠的沒一點力氣。
而且對時尉,路遠之也正不太好意思下手。幫他背到醫院,即便這是路遠之不希望的,但時尉卻是在救他的命。路遠之脾氣差,但他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東西。
時尉壓著路遠之,讓徐護士重新給扎了針。徐護士對待類似這種不聽話的病人對付多了,只有一套應對的方法,哪種人該用什麼樣她一清二楚。一看時尉就是屬於能治住路遠之的類型,於是徐護士冷下臉,語氣也並不是多好:「看住了,可別讓他再把針給拔了。」
時尉連連點頭,一邊按著路遠之被粗暴拔針後汩汩冒血的手,一邊還得把路遠之的插著針的另一隻手拿著。
兩人靠得很近,但是誰也不和誰說話,腦袋撇開,低頭沉默。
天氣很熱,但路遠之的身體卻是冷冰冰的,冷得和冰塊差不多。
時尉的身體有點虧,所以夏天並不怕熱。但再怎麼不怕熱,床上鋪著被子,又蓋了一層被子,嘩嘩嘩地往外冒汗。但反觀路遠之呢?他雖然也在冒汗,但冒的卻是冷汗。
第53章
輸液管裡面的藥水是冰的,對這樣悶熱的天氣來說,大部分的病人都覺得這是降溫的「享受」,但對路遠之來說,一滴一滴灌入身體的藥水卻是一種再痛苦不過的折磨了。
時尉絕對有些生氣,路遠之心情複雜,所以兩人都低著頭相互不去看對方。
但即便路遠之努力克制著,時尉依然感覺到了從路遠之身上傳來的些許顫抖。
很輕,像是在極力克制後發出的在輕微不過的不經意流露。但時尉還是覺得到了。
路遠之的手就在他手底下,他是殘廢了才沒察覺出來呢!時尉低著頭,用餘光去偷偷看著路遠之,但什麼也沒看見。
路遠之將頭低得十分下去,略有些長的頭髮正好將時尉的視線擋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