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沒家人,已經是孤家寡人了,一個吃飽,全家不愁。他一個殘疾人,對什麼事情的興趣都是有限的,所以做事從來不計後果,也沒有什麼瞻前顧後的習慣,想到什麼就幹什麼,破產對他也沒有什麼威脅,整個就一傻大膽。
但他現在不一樣了,他要養家,要看著二老安安穩穩地度過晚年,還給他妹妹一個無憂無慮的生活,要蓋起孤兒院等到他的小閨女,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肩膀上的擔子一重,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胡來了。
時尉現在不想胡來,也不敢胡來。
「那個……」
時尉用手撐著沉重的腦袋爬起來,就聽到黃達先猶猶豫豫的聲音。
「怎麼了嗎?」黃達先幾人在導遊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麼天賦,這些日子很多事情都得時尉手把手地提點他們,他們之間的對話,也都沒什麼閒聊,不是一起討論學習,就是一起討論怎麼能更好地把東西給賣出去。
時尉以為他們又是積攢了一些問題,但讓他沒想到是,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沓子的錢。
有一分的,一角的,一元的,不管是紙的還是硬幣的,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我們幾個沒多少錢,但湊一湊還是能拿出不少來的。你要是缺錢了就跟我們說,銀行那邊的貸款不好,到了時間還得多還錢。」四人都是不善言辭的那種「書呆子」,即便是一段時間的香山導遊生涯,也沒能多發展出他們的語言天賦。
黃達先的話樸實,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但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話,讓人聽得卻很不是滋味。
時尉看著枕頭邊上的這一沓子錢,沒多厚,沒多少硬幣,但承載著的,卻是他們幾人的萬千斤重的情誼。
時尉沒有拒絕,笑了起來:「放心吧,這件事情我還是有點把握的。」
這個機會,時尉是不會放過的。資本的原始積累不是一個簡單的過程,白來的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他只要一筆錢,然後再來一段時間,運氣好的話,手裡的資金就能翻上幾翻了。
時尉是個俗人,看到沒什麼風險就能掙回來的錢,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尤其他現在手裡沒錢。
錢,說白了就是一個人的安全感。
時尉現在沒有安全感,對錢的渴望就上來了。
「時尉,你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我們沒錢,但是一把力氣都是有的。」時尉對他們的幫助可以說是很大了,給他們找了工作,傳授他們經驗,還賒錢讓他們拿商品。
這麼好的室友,幫了他們這麼多,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不然那也太沒良心了。
林峰幾個都不是沒良心的人,對時尉的關心也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