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風氣如此,我們不喜歡當然可以,但是不喜歡的同時,我們是不是要試著去改變去嘗試?我不知道什麼方法是正確的,但就我自己來說,我會選擇的做法大概是——現在給什麼東西,我就收什麼東西,安了對方的心,但同時,這些東西我都不動,等交易結束了,送了什麼東西來,我就還什麼東西回去,或者用價位差不多的東西回禮,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更顧忌一些雙方的臉面?」
時尉的話說得很明白,聽著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頗有些茫然。
這些學生智商和學識都不用懷疑,但老實人吃虧就吃虧下在人情世故這方面有些遲鈍,或者說,有些固執。
時尉不準備改變他們的固執,他有時候就挺討厭自己的油滑的。油滑膩味得讓他生厭。
大概是因為自己已經隨波逐流了,所以對其他能堅持本心我行我素的人挺佩服的。
「在想什麼呢?」路遠之的嘴挑胃弱,所以他倆一塊吃飯,挑的地方一定是要又好吃又乾淨的飯館。
路遠之倒不是煩跟你一起吃飯拘束,而是覺得想要硬把時間湊在一起很麻煩,你等我我等你的幼稚又浪費時間,但時尉堅持,路遠之也就隨他去了。
畢竟,這大概是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頭疼。」時尉敲了敲自己的腦殼,一邊大口往嘴裡填飯一邊跟路遠之抱怨,「說真的,誰要是讓我以後去當什麼老師做什麼教書育人的活計,我一定擼袖子跟他拼命!」
路遠之對時尉的操心不能理解:「大家都是大人了,管他們怎麼去選擇,你又不是他爸又不是他媽,操心這麼多幹嘛?」
時尉哭笑一聲,他倒也不想操心,但一想到他那些同學上輩子的下場,心裡說一點沒波動是不可能的。他怕自己這種蝴蝶改變了他們原本「順暢」的命途,更怕將那些令人咬牙切齒的結局給提前了。
他們這一屆學生比不上「黃金三屆」,但說出去也是有名氣的,不管是商政軍還是什麼,都有人脈在。
名校為什麼是名校,高等的教育資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未來」了。
人人都是一個點,人人都有交際,左拉右扯的交際網絡真正展現出來是很恐怖的一股力量,能想像得到嗎?以後不管去哪裡辦事,要辦什麼事,對方可能是你的同學、學長學姐、學弟學妹、老師師母,或者再扯遠一點,學長的朋友,老師的朋友,學妹的丈夫等等等等。
本身有能力,畢業後就能進好地方,熬一熬就能升職,這樣的一個人,那麼龐大的交際網絡,時刻要經受的誘惑數不勝數。
同一個宿舍里,時尉他們都沒有進去,但在某幾年,時尉已經習慣了每個月都聽到幾個同學或是學長學姐又進去了。
時尉知道貪婪是人的本性,他自己也貪婪,但現在瞧著一個個還是洋溢著夢想憧憬著美好的同學,他的心理有點奇怪有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