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救的,可以救的,本來是可以救的,本來他是不用和媽媽分開的,本來是這樣的。
但「本來」這個詞,本來就沒有重來的機會。
錯過了。
沒有再來的可能了。
「必須要去。」路遠之面無表情地瞪著時尉,漆黑的眼睛透亮堅定。
路遠之看著瘦,但其實全是肌肉,只不過他不愛吃東西,增肌也沒肌給他増,瞧著瘦瘦弱弱的,但力氣比時尉大了不知哪裡去。
時尉扛路遠之去醫院扛得不算輕鬆,但路遠之帶著時尉去卻是沒出多少力。
時尉胃不舒服,不是腿斷了,身體雖然有些無力,但飢一頓飽一頓長到現在的身體早已習慣了飢餓與無力。
幾十年的殘疾生涯很是能鍛鍊人的意志力,尤其是時尉在剛斷腿的前幾年,沒多少錢沒什麼照顧自己的意識,經常弄得傷口發爛流膿都是常有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時尉一個大男人,不管是被扛著、背著還是抱著,都怪讓人覺得難為情的。
最後在時尉的堅持和「如果不……,那就不去了」的威脅下,時尉爭取到了被路遠之攙著去醫院的權利。
雖然即便是這樣,路上也被一大群人頻頻側目給圍觀了一下。
時尉尷尬得要死,但好歹在社會上摸爬打滾那麼多年,臉皮是早就練就起來的,心裡尷尬歸尷尬,面上不僅能一如常態,還有能跟人打幾聲招呼。
至於路遠之……被攙的又不是他,他尷尬個什麼勁兒?!
一番折騰,時尉最後也只是掛了點水,吃了點藥。
這個時候的醫保覆蓋得二十世紀後還嚇人,說是醫保,其實都是員工福利,只要是正式工,看病都有工廠給承擔大部分,不僅承擔工人本人,連家屬都能拿著證過來走廠子裡的帳。
時尉雖然不是工人,但這個時候的大學生福利也十分不錯,醫院工廠都是公家的,公對公的帳走起來十分的「大方」,醫生也大部分都是如此,時尉雖說身體沒什麼大問題,但依然給開了三大瓶的水。
裝藥水的瓶子很實在,裡面的東西也很實在,時尉瞧著那水,即便是把速度調到最快,沒有五六個小時想來是掛不完的。
「你著急也沒用。」路遠之抱著租來的被子回來,伸手就將輸液管上的小輪子給轉到了接近底端的地方。
第80章
十一月的燕京已經轉涼了,冷冰冰的藥水往身體裡灌的感覺並不是很好,但時尉的身體也是真的到了極限。
他不是一個多麼聰明多麼天才的人,當年能考上燕京,除了那幾分陰差陽錯的運氣,真的是嘴裡含著飯在讀書的。
紙的事情,需要他跑,請假落下的課程進度,也要他自己私下咬牙啃。
上輩子學得苦,雖然不聰明,但好歹有些基礎。這輩子回來,高中大學學的知識,可全部都還給老師一點也沒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