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肚子的茶,路遠之看著外面逐漸陰沉下來的天色,便起身告辭了。
曾行長留了一下,說是帶他們一起去吃飯。
「不了,奶奶在家等著我們回去吃飯呢,今天還麻煩曾叔叔多費心了。」
「跟我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這孩子就是客氣,都說了,跟叔叔不用客氣的。」
時尉笑了笑:「那下次我再叨擾叔叔了。時尉,我們走吧。」
時尉一直安靜的不摻和他們的談話,曾行長明顯只將他當做路遠之的小弟,他也犯不著上趕著討好,除了一開始禮節性的問了聲好後,時尉就將自己當成了透明人。
路奶奶說會下雨,果然,天色陰沉下來之後,沒過多久就下起了大雨。
「呦,下雨了啊,來來來,我送你們吧。」路遠之和時尉是做路爺爺的車來的,黑色的轎車就停在銀行門口,雖然就那麼一小段路,但是曾行長卻像是個擔心自己晚輩的長輩似的,一路關切囑咐。
路遠之只是保持著笑,偶然應上兩聲。
「曾叔叔再見。」
車窗關上之後,剛才還帶著笑容的路遠之,瞬間就冷了下來。繃直著身體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眉頭緊皺。
車內沒有人說話,發動機的嗡嗡聲、雨打在車上的噼啪聲一下就放大了起來。
過了好久,才聽見路遠之又輕又飄的聲音:「時尉,你相信嗎?我姥爺,真的沒有給我留下什麼東西。」他將能捐的都捐了,不能捐的,也全部送人了。
空無一物地回到了這片土地上,回到了這片他深愛的土地上。
很多次,很多人,都說過讓他走,但他一次也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裡,離開這片土地。
「遠之啊,你看到下面了嗎?這裡叫燕京,是這個國家的心臟。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成為整個世界的心臟!」
老人很多的話,他已經記不清了,老人的面容,他也早就回憶不起了,但是……但是……
「我相信的。」
路遠之猛地睜開眼睛,銳利的眼睛看向時尉。
車內的氛圍並不好,聰明人應該要知道保持沉默。路遠之問他,並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回答,只是想要發泄點什麼東西。但時尉覺得,他該說些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