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挺好的。
路遠之對自己這麼說。
他知道這個宿舍是白衣芳特意為他安排的。
一個衣食無憂「天之驕子」,五個從泥地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泥腿子」,怎麼可能玩到一起去。
少年人的自尊心倔強又脆弱,不需要路遠之做什麼,只要他存在,那就是刺,就是錯誤。
他的存在,就是時時刻刻提醒著別人「我努力了那麼久,為的,不過就是能站在山腳下看你一眼」,只要巨大的落差感會讓人瘋狂。
他們,註定不會成為朋友。
冷漠、排擠、甚至是更過分的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路遠之早就做好了準備,也從未有過期待。
只是,讓路遠之和白衣芳沒想到的是,突然冒出了一個時尉。
第一次見面,他不是刻意去就時尉一家人,只是他的目標,正好是打劫他們的幾個小混混。
但卻因為這個,時尉對他很是親近和維護。
不,就算沒有那一天的事情,時尉大概也會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他親近起來吧。
路遠之對時尉沒辦法,只要對上時尉的眼睛,只要聽到他帶著些許笑意充滿著活力的聲音,就對他無法拒絕。
他見過很多很多的人,溫柔的、冷酷的、卑劣的、高尚的,也感受過各種各樣不同的情緒,諂媚的、無所謂的、同情的、憐憫的、疼惜的……很多很多。
但是時尉是不一樣的。
好像對誰都充滿了溫柔,好像珍惜著所有一切能夠珍惜的,溫暖又強大。
想要……成為這樣的人,想要和這樣的人交朋友,想要被這樣的人珍惜,想要……不再一個人。
「遠之,哭吧,我想看你哭的樣子。」
一滴溫熱的水滴從路遠之的眼角處滑落,路遠之抬起頭,眼前的人有些模糊了:「我……」
很多的話堵在口中,很多的情緒塞在心中,想要傾訴,卻不知從何開始。
「時尉,我們是朋友嗎?」
所有的故作堅強,所有的失落所有的期待只是化成了一句話,只要有這句話就好了。
「當然是啊。」
時尉輕輕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