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物價,杜玉芳只會說一句:今天的青菜供應又少了,價格還漲了一分錢,以後可這麼辦啊!
余老爺子會說上幾句,但說的都是什麼供求、生產、運輸、調控之類她連聽都聽不懂的東西,連話都接不上。
杜玉芳感到了深深的自卑,因為余焚佩那么小的孩子,也能對著那個政策說上一通侃侃而談的模樣讓她羨慕極了,她甚至要開始害怕他們談話。不說話,她覺得自己像個外人,說話吧,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尤其害怕公公問他,那些書啊字啊她一個都不認識,真要叫她看叫她學,她的腿肚子都要哆嗦起來了。
杜玉芳懷過兩次孕,一次生的是女兒,還不到滿月就沒了。第二次懷的不知道是男是女,月份還小就沒了,沒得莫名其妙讓人摸不著頭腦。
杜玉芳開始害怕,害怕自己生不出兒子。公公婆婆和丈夫雖然都沒怪過她都沒罵過她,但杜玉芳很害怕。那個當公公婆婆當丈夫的不想要孩子的?他們明面上不說,背地裡又是怎麼看她的呢?她沒有顯赫的娘家,甚至連娘家都沒有,被捨棄掉的話,只要很簡單的一句話。沒有工作,被趕出去的話甚至連自己都養不活。
而且、而且……
杜玉芳被自己的想像給嚇到了,瘋狂地想要孩子。
終於,杜玉芳的努力是有效果的,在吃了好多偏方後,杜玉芳在余焚佩嫁出去的前兩年有了兒子。
兒子很可愛,是從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是她後半輩子的依靠!
杜玉芳開始為兒子謀算,讓她看不順眼的,首當其衝就是余焚佩。
余焚佩很受寵,她既是老來女,又是在余家小孫子出生前十多年來家裡唯一的孩子,從小就是被愛澆灌大的。
杜玉芳一直都覺得二老偏心,在兒子出生後,這種想法就變得更加明顯了,余老爺子很早就說過他的遺囑已經立好了,二老死後家產是余望和余焚佩平分的,誰也不虧待。
余望不在乎這個,他自己有熱愛並為之奮鬥的事業,這種滿足的充實感,是其他什麼也給不了的,再多的錢都給不了。所以余老爺子給不給他、給他多少,他都無所謂,因為他早就能靠自己給妻子兒女足夠的生活了。
余焚佩也不在乎,她自小沒受過什麼哭,錢對她來說沒有太大的概念,而且她自認為以後不會比爸爸媽媽和哥哥差,即便不用老兩口給錢,她照樣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兄妹倆見面相處的時間很少,但思想卻是出奇的一致。余家未來的財產分割,就在一兩句話的隨意中過去了,還沒比余焚佩向余老太太撒嬌著想做套新衣服來得重要。
但杜玉芳的心底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在她看來,東西哪能平分啊!這都是要給以後兒子的!公公婆婆這樣,難免太過偏心!但是她又不敢提。錢這東西是個敏感字眼,親兄弟都能未這字打得眼紅流血,更別說她一個「外人」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