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氣再好的人被路振寧這樣指著鼻子罵都會生氣,更別說脾氣本來就不怎麼樣的路大伯了。
「路振寧!你有本事再給我說一次!」路老爺子氣得身體都開始哆嗦了。
「我再說一百次也不關你的事!」路振寧大吼。
「你——」「你」字還沒說完,路老爺子人已經倒了。
「老頭子!」
「爸!」
後面一陣兵荒馬亂,路振寧卻是轉身就走。
「路振寧。」路老太太不重不輕的聲音在一陣嘈雜聲中卻顯得格外明顯,「媽媽以前是沒做到一個當母親的責任,你恨我,我不怪你。但人啊,不能永遠都長不大。犯了錯沒關係,好好改過來就是了。我這是第一次問你,也是最後一次問你,振寧啊,你覺得你做錯了嗎?」
路老太太的個子不高,聲音不大,柔柔的,慢慢的,她像是努力在將出口的每一個都好好說清楚,但人老了,說話本來就含混,更別說是這樣含著淚說話了。
路振寧的腦子裡閃過自己在拘留所里的恐懼與驚慌,又想到這群人的笑容,心裡的火焰像是被施了術,怎麼也熄滅不了,只能隨著它燒得更大。
路振寧的心像是被什麼攥緊了一樣,有點疼,又像是破了個洞,風吹進來涼絲絲的冷,只是他現在的已經感覺不到了,或者是,感受這些東西的神經已經被他扔掉了。
所以他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媽,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是我錯了呢?」他只不過是不再過那種擔驚受怕的苦日子,這也有錯嗎?
好日子誰不想過?怎麼到了他這裡就錯了呢?憑什麼他就是錯的呢?就因為他是路振寧嗎?
路老太太沒有再說話,她只是看著這個曾經被她寄託了所有感情的兒子一步步地在她的視野中頭也不回的消失然後她意識就停留在了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