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眼睛空空蕩蕩,整個人看著個沒了靈魂似的木偶。
路振寧拿著菜刀再次砍過來的時候,路遠之的心思都放在時尉身上。時尉雖然沒受傷,但他看著比路遠之這個受了傷的人還令人擔心。
路遠之下手狠,一腳踹在路振寧尾椎骨上的時候是一點力氣都沒留。
一腳把他踹成殘廢太誇張,但暫時讓他失去活動能力還是有把握的。
所以路遠之暫時便放鬆了對路振寧的警惕。
然後讓他沒想到的是,路振寧竟然不聲不響地爬去撿起了之前被路遠之踢掉的菜刀,憑著一口氣沖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路遠之根本沒時間反應,時尉倒是反應過來了,但也僅限於拉著路遠之把他拉得一個踉蹌。
路振寧手裡的菜刀沒了路遠之這個對象,順著力道就往時尉身上砍起了。
路振寧心狠,幾乎是帶著一擊斃命的想法衝著路遠之去的,對的就是他的脖子,刀順著慣性划去,自然就是時尉的肩膀。
一道從肩膀到腰部的傷口瞬間噴出了小噴泉似的血液。
路遠之當時的腦子還是上一秒的時尉,下一秒,世界就成了濃重的紅色。
路遠之幾乎是發了狂地朝著路振寧打去,直到路振寧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動靜了,他才猛地回過神想要把時尉的傷口堵住。
路遠之的表情空白得厲害,好像從時尉身上噴出血開始,他的記憶就斷帶了,整個人恍恍惚惚得厲害,滿腦子都是時尉,但又好像滿腦子什麼都沒有。
路老太太哭得不行,從收到消息那一刻她就不行了。這個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卻在人生的最後一段路里變得既軟弱又不堪一擊。
但是理智又告訴她,不可以倒下。
兒子、孫子,哪個都是一筆爛帳,還非得把和恩恩怨怨沒一點關係的好孩子拉進來。
路老太太既恨路振寧,又心疼路遠之和時尉。
「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的,遠之,沒事的。」她嘀嘀咕咕地重複地向路遠之說道,不知道是在對他說還是對自己說。
路遠之暴揍路振寧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處於一個渾渾噩噩的狀態的,路遠之是真動了要殺路振寧的心,路振寧也是奔著殺路遠之的念頭來動手的。
兩人都是下了死手,雖然路振寧傷得更重,但路遠之也並不是完好無損。
一道傷口從臉劃向了脖子,背上除了針頭劃出開的小口子外還有一處不算淺的砍傷,胳膊和腿上就更不用說了,擦傷淤青不用說,護士都是十幾針十幾針地往上縫。
因為路遠之除了搶救室外面什麼地方都不去,所以護士處理得算不上精細,即便過了繃帶,還是能看到裡面往外滲血的痕跡。
路老太太都不太敢碰路遠之了,搶救室裡面的場景更是不敢想。
怎麼就這麼狠心呢?怎麼就能這麼狠呢!這是把人往死里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