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小偷」的身份,僅僅是因為,路振寧為他擔負了一切。
路飛帆不是不愧疚,不是不鄙視自己,但是一個星期就吃一頓肉的生活和享受眾人崇拜頓頓肉吃到不想再碰的生活,哪個更好,瞎子也會選。
路遠之給了總的指示,其餘怎麼發揮全靠華世逢。全靠自己才拼搏上來的華世逢看不起路飛帆,說話自然不客氣,沒有一絲餘地地將路飛帆不願意去細想不願意去看見的事實血淋淋地翻出來告訴他。
要不要救自己,要不要救路振寧,要不要為過去的自己贖罪?
梅國的醫藥費是連梅國中產階級都心驚膽戰的數字,路振寧的醫藥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還有路振寧背的那些債務……
靠白衣芳去掙嗎?白衣芳會什麼?除了吃和買,她什麼也不會。
要麼待在醫院裡等死,要麼接受華世逢開出的條件。
路飛帆想得很清楚,他沒有退路可以選。
「我會幫遠之的!」路飛帆咬著牙說道,「還要,這些錢,我會還上的。」
華世逢不置可否,帶著禮貌的微笑眼也不眨地為他支付了巨額的醫藥費。
路飛帆很好用。他是路振寧的兒子,路遠之的「弟弟」,天生和杜玉芳是同盟。
路振寧和路遠之的關係在經歷了大街砍人事件後,全燕京還有誰不知道這父子倆比仇人更仇人的關係?
路飛帆和路振寧的關係好,好到誰都知道。畢竟能為了小兒子砍大兒子的,誰還能不說路振寧對他不盡心?
路振寧的腿廢了,路飛帆能不恨?
而且最關鍵的是,路飛帆在梅國醫院裡等死,自己同一個爹的哥哥一分錢也不願意出,就看著他等死,他能不恨,他心裡能平衡?
杜玉芳自我代入了一下,以己度人,他要是路飛帆的話,晚上整宿整宿地不睡覺都要把路遠之咒死。
路飛帆找上杜玉芳的時候,藉口自己為了醫藥費欠了一大筆高利貸,希望他們能合作把路遠之拉下馬,他只要三分之一就行。
杜玉芳一邊嫌棄著路飛帆貪心,一邊笑意盈盈地和他打成了同盟關係。
路遠之手裡的那些錢是個香餑餑,杜玉芳心裡清楚,那些錢只是順帶的,但是別人不知道啊。
路飛帆的演技不怎麼樣,但遭此巨變的他也不需要什麼演技,畢竟這個時候的他,哪怕是笑著和路遠之抱在一起,也只會讓人覺得他別有圖謀。
「這樣真的行嗎?」時尉有些擔心路飛帆會不會倒戈。
「雙重間諜也沒關係。」花出去了一大筆錢的路遠之並不在意,「不管他心裡怎麼想,只要走進杜玉芳那邊就可以了。」
倒戈不倒戈的,並不是他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