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還未看完,路遠之的眼睛立刻就紅了。
余老爺子給好友寫信的時候,不管是國外還是國內都亂得很,他甚至連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都不知道,但他還是準備回家了。
在國外,他可能可以過得很好,但這裡總歸不是他的家。回到那個生養他的地方去,死在那裡生養他的地方。余老爺子並非不怕死,但人總有比死更執著的事情。
余老爺子一輩子上過很多年的學,看過很多的書,接受過很多新潮的思想。但他沒辦法,那種落葉歸根的感情,愈發地開始濃烈起來。
這麼一倉庫的東西,包括上面書房的密室,看著是沉甸甸的寶藏,但當年換來的代價不過一些米糧,算不得什麼。
通過余老爺子的信,時尉和路遠之大概也能猜到這些東西都是怎麼來的了。
說來說去,最後還是繞到了那幾箱金子上。余老爺子用金子買了幾船的糧食,但被石家勾結著外國人給扣下了。
余老爺子也是硬氣,偏生不讓他們占便宜,寧願白送。
那時候腐國雖然作為戰勝國贏了德,但國內經濟民生差得一塌糊塗,青壯死得死傷得傷,一切為戰爭服務傷害得通通是老百姓。
吃不起飯,活著都艱難。
亂世黃金價貴但硬通貨永遠是糧食。
余老爺子痛恨侵略過的腐國,但也可憐這些連吃頓飯都是奢望的百姓。
反正糧食也運不回去,就乾脆送人算了。
但送著送著,余老爺子看到了來領糧的人手裡拿著的是元代的官窯碗,心裡大驚,但轉念一想又是在正常不過了。
腐國現在瞧著是可憐,但幾十年前是多風光啊,搶了華國那麼多東西,不說遍地都是,但數量也絕對不少。
民國有個文物價格有個短暫的高峰期,但很快就隨著國力和戰爭跌了下去。放在國外就更不用說了。一來遍地都是文盲,就算不是文盲,沒有特意研究過的人也看不出什麼。二來,藝術品這種東西和國力是能掛上鉤的,說是藝術無國界,但誰不偏愛自己的東西呢?
余老爺子用十磅的麥子換了那個碗,心裡又是茫然又是可悲。
但他也看到了一個機會。
送糧還在繼續,但余老爺子送的糧食是照著人頭來的,緊緊是夠一個人吃個半飽,看到有能多換糧的機會,很多人都開始對家裡進行大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