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我只希望能一直跟著大哥打天下。”
“然後呢?”
“和大哥一起安天下。”他輕笑,沒有一絲猶疑。
“你就沒有想過自己嗎?”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想自己什麼?”他疑惑地問。
“想……”忽的一抹黑影從樹後閃過,那陰森的眼神似在警告。
“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低下頭,快步先行,心下不斷安慰自己:那一定是幻覺!
項莊亦沒有再問,只是緊緊的跟在我的身後,就這樣一直走到了崖邊,范仲告訴我的地方。我探身向下望去,沒有太高,下面是一片無邊的的湖,隨手揀了塊石頭拋出,入水即沒,毫無蹤影,看來他沒有騙我。
“你在幹什麼?”
“沒什麼。”我拍拍手,也許是因為馬上就能離開的緣故,心情忽然好了許多。轉身看向他,如此專注而緊張的神情,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我,再容不下其他。
“項莊,亞父說我不是虞姬!”
“我知道。”
如此坦然的笑,讓我不禁一愣,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從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他雙手托起,做出當日抱著酒罈子的動作。我輕笑,原來那時他就已經察覺,虧我還自作聰明,以為可以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心下忽然有些不解,那他呢?聰明如他,又怎能看不出來?是故意陪我作戲,還是在他眼裡看到的只有這身皮囊?甩甩頭,無論如何都將與我無關了!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怎麼辦?”
“你要去哪兒?”項莊英眉微蹙,好不緊張。我微微一笑,還是個單純的男孩子啊,不會向項羽那樣霸道的不容我有一絲反抗。
“這裡不適合我,也不屬於我,還是回去的比較好。”深吸了口氣,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擔。心情好了,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變的不一樣了。
“回去?”他顯的有些無措,忽然拉過我的手,緊緊握住。
“傻瓜!你有沒有聽過‘南柯一夢’?也許我就是你的那一場夢!”雙手捧上他的臉,踮起腳尖兒,在他逐漸變紅變燙的臉上落下一吻,留下一個這些時日以來最輕鬆的笑容,轉身躍下懸崖。
清風絲絲撫過面頰,頭頂傳來了項莊撕心的呼喚,而我卻再聽不到分毫。
周圍的水聲隱去了所有,我憋足一口氣,用力一蹬,飄往深處。身體在急速下沉後,又漫漫浮出水面。不知是興奮還是寒冷,入水的那一刻,渾身的每一寸肌膚都在顫抖,我極力地拍著水面,預將身體支的更高,一面急急環視四周,范仲說過,他會在岸邊接應我,然後用他畢生所學助我離開。
在湖的對面,范仲拄著木拐的身影半隱於樹後,我忙高舉手臂,用力揮舞,他卻絲毫沒有動靜。一絲惶恐蔓延四肢百骸,忽覺大事不妙,拼命地往岸邊撲騰。可我根本不會游泳,慌亂無章的動作只會讓我下沉更快。碧波湖水一層接著一層地蓋過頭頂,我越來越慌,可對岸的范仲卻依舊視而不見。
“為……什……什麼……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