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錢咱們該賠還是得賠。」大伯和三叔點頭,紛紛道:「錢的事咱們一定盡力幫你。」
「但坐牢是不可能的。」雨桐話鋒一轉,和舅舅耳語兩句,只見他睜大眼,最後還是點點頭。
***
沒一會兒,隨著太陽越升越高,堵門的村民越來越不耐煩,鬧著要張靈坤出來給個說法。
要麼坐牢,要麼賠錢,要麼他怎麼打別人的,別人怎麼打回來。
張家外婆往門檻上一坐,「老天爺啊你睜睜眼吧!我兒子是個傻子,他哪兒知道打人?把事兒賴一個傻子身上,你們就不怕天打雷劈麼?」
村人:「……」
誒等等!啥叫傻子?他昨兒打人的時候可精神了,張三李四誰是誰叫得一清二楚。
「誰說他是傻子?他的傻病不是好了嗎?」
張家人一口咬定,「誰都看得見,我兒子一沒吃藥二沒上醫院,傻了十年的人怎麼可能好?」
張靈坤也適時的說幾句「傻話」,胡言亂語幾句。渾渾噩噩這十年,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他都熟練不已,裝傻不過是本色出演。
果然,村人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真傻?」
其實,他們這次敢這麼囂張這麼「團結」,就是因為昨天聽說張靈坤傻病好了,一想到他沒犯傻之前,一隻手就能揍死一頭牛的狠勁,再想到這麼多年來全村人對他家的欺負,所有人都深深意識到——不在這時候弄垮他,以後只能等著被他弄死。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為強,把他弄牢里去。
可現在這……這,又傻了?
那還到底要不要弄死他?
正猶豫著,一群穿草綠色制服的男女從遠處走來,手裡提著大喇叭,「讓開讓開,堵門幹啥?懂不懂法?」
也不知是誰說了聲「警察來了」,大家趕緊讓開一條道。心道:警察同志可終於來了,管他傻不傻,先弄牢里再說。這麼個狠人放眼皮子底下,做過虧心事的大家,誰也睡不安穩。
「還拿刀子呢?人老弱病殘怎麼著你們了?村長是誰,這麼大的事不會報警嗎?」說話的男人是鄉鎮派出所所長,剛好是另一個村的,歷來跟張家村不合,每年都要為搶水的事鬥毆。
一面是自己的父老鄉親,一面是彪悍好鬥的野蠻子,心偏向哪邊自不用說。
雨桐向陽子投去讚許的目光,讓他找人,這書呆子哥哥還挺會找。
所長拿著大喇叭,噼里啪啦一頓臭罵,張家村的人雖然野蠻,可還不至於跟警察硬剛,人可是帶手槍的,隨便「砰」一聲就是一個血窟窿。
「同志誤會了,咱們不是,咱沒欺負人,是張靈坤打了人,咱來討說法。」村長老頭點頭哈腰,遞上一根香菸也被無情的推開。